“不好意思呀,这次出差还麻烦你帮我照顾兔子,你平时应该也很忙……”
白砚山摇头,和气笑道:“这么客气,等你忙完请我吃饭吧。”
宁泉眼睛一亮,点头:“好!”
“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岑仔在那边,去吧。”
宁泉看他样子,应该是最近遇见什么麻烦事情了,“忙完和我说,晚点我就去接兔子。”
白砚山说:“兔子没事,你们忙完来吧,我还挺喜欢它的,不麻烦。”
宁泉看他说得不勉强,便和他告别了,转身便看见岑远方揣兜倚在墙边,静静注视着自己,眼神沉静无波。
宁泉紧了紧手,她怀里还抱着油纸伞。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来到岑远方身边,开口道:“你爷爷怎么样?严重吗?”
岑远方看了眼病房门,摇头:“问题不大,就是平时要注意。”
“哦。”宁泉垂下眸子,有些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岑远方却往宁泉的方向走了两步,宁泉张了张嘴,岑远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宁泉神色暗淡下来。
岑远方看着宁泉小小的背影,柔声道:“别站着了,过来坐会儿吧。”
宁泉松了口气,不是不想搭理自己就好。
她转身走过去,站在岑远方面前。
岑远方身高一米八几,比宁泉高了一大截,就算坐下来,也和宁泉差不了多少。
宁泉视线轻轻往下落,刚好将他整张脸收进眼底。
他眼尾微微垂着,长睫盖下一点阴影,眼神蒙着层淡淡的倦意,不像平日那般锐利张扬。
“岑远方。”
“嗯?”
“对不起。”
“你道歉做什么?”
宁泉把油纸伞递出去,认真解释:“我不知道油纸伞有那个寓意,我送给你伞,和送你不管其他任何东西,都只是希望你开心而已。”
岑远方接过油纸伞,看了眼伞,又看着宁泉:“我知道,谢谢你。”
怎么办?总觉得他好像还是不是很开心……还是因为小孩的事情吗?
“其实,生小孩也没那么好……”宁泉站直身子,注视着岑远方身后的白墙,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自私。”
“我从没想过生小孩。”
岑远方抬眸看着她。
“倒不是因为恐惧生育或者身体伤害……”宁泉瘪了瘪嘴,“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在你家门前被你抓包,你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说是因为成绩不好。”
岑远方记性好,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我记得。”
“其实那一次是我撞到了爸爸妈妈的对方,那时候我就知道妈妈怀孕了。”
“小时候,我总觉爸爸妈妈对我没什么要求,就是对我好,爱我,他们不介意我的成绩,说只要我开心就好,每周都会给我发红包……反正我没缺钱花过,我觉得这就是爱。”
“但其实,我更想他们能有时间可以陪陪我。”
“后来,我才发现,他们不是对孩子没要求,只是对我没要求,他们不是没有时间陪伴,在公司和我之间,公司是他们更重要的‘孩子’,在公司和弟弟之间,弟弟是更重要的孩子。”
“很多东西是不能对比的,爱也是。”
“我总想着,如果我以后有小孩了,那我的另一半会不会爱小孩更多,我是不是又会被比较下去呢……”
岑远方忽然抬手,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将她带进怀里。
从小,宁泉都像个小太阳一样,他以为她很幸福。
但他早该看出端倪的。
一个保姆为什么可以三番两次忽视主人家的小孩?
那是因为她看出来了大人对她没那么重视。
或许宁泉的外婆是真的疼宁泉的,但岑远方听外婆说过,宁外婆性格大大咧咧,或许她对青春期孩子的敏感根本没放心上。
自己呢,还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离开了她。
宁泉站在他分开的膝盖中间,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发梢蹭过他的耳廓,宽大的臂膀牢牢圈着她,将她所有忐忑与不安都裹了进去。
她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些,本来像是安慰岑远方的,但好像没起什么作用。
岑远方不是不想要小孩,他是不能生?也不是不能生,不是说有50%的概率,那还是有机会的?
……
算了,她就不该提这个,她伸手拍岑远方的肩:“对不起……”
岑远方心神一震,宁泉就像是一只笨拙的猫,想和小伙伴玩,只是不小心碰到小伙伴,却摊开了自己软乎乎的肚皮,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应该说这些,我是想表达,额,其实孩子,就是,其实……”宁泉还想说什么,但一时语言组织能力没跟上,说的磕磕绊绊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岑远方松开她,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黝黑的眼睛,“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好像总是把事情搞得很遭,我太笨,总是不能把事情做好。”
“如果你一个人能把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做好,要其他人做什么?要我做什么呢?小小?”
离得太近,近到宁泉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有一种他要吻上来的错觉。
宁泉顿了顿,转过头,不敢注视这双美丽的眼睛,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就吻上去了。
“岑先生!您怎么起来了!”远处传来护士的惊呼,宁泉下意识看向岑远方。
却看见岑远方扭头看着病房门口。
宁泉反应过来,护士嘴里的岑先生可能和她想象中的岑先生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