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宁泉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悄悄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出院子,神思不属地走在林荫道上,不知不觉来到了岑远方家外面。
岑远方的房间灯亮着。
今天周六,高三也会休假,这个时候,岑远方应该在画画,也可能在看书,或者在和殷婆婆一起做晚饭。
那应该都是一些很温馨的画面。
她叹了口气,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树下,缓缓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城市,看着再远处的晚霞,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她眼睛发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她不是没有期待了,只是不敢再期待。
……
嗡嗡嗡。
手机响起来。
宁泉根本不想看,也不知道知道是谁,随便按了一下就扔到了兜里。
安静下来,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灯海已经燃起,看上去像是海市蜃楼,有种空幻错觉的假象。
笃笃笃。
敲门声……?
宁泉回头,看见岑远方斜倚在门框上,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抵着门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见她回头,似笑非笑道:“不接我电话?”
!
刚才是他电话?
因为岑远方很少和她打电话,宁泉根本没想到会是他打过来的,
“进来。”
“……”宁泉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哭有没有被岑远方看见,她不想让岑远方知道自己爸爸妈妈吵架的事情,“我就不进去了吧。”
“要我过来抓你吗?”岑远方挑眉,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别别别,”宁泉一点也不想被岑远抓,跟个猫崽一样,一点都不体面,“我进来啦。”
听见宁泉这话,岑远方转头往里面走,宁泉眼珠一转,往后一小步扭头,轻手轻脚,蹑手蹑脚,偷偷摸摸往外面走。
“方向错了。”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宁泉一个哆嗦。
下一秒,宁泉后脖颈就被人捏住了。
嗷呜。
-
“说吧,是谁欺负你了?”
殷染青不在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客厅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显得温馨又有些冷清。
沙发宽大,宁泉蜷缩在沙发一角,看上去小小一只,蹙着眉,瘪着嘴,眼睛里没光了。
丧眉耷眼的小模样,看上去就是被谁给欺负了,身体往后缩了缩,还嘴硬,“没有人欺负我。”
“怎么,现在是连哥哥都不说了吗?”岑远方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声音没有之前的柔和,没有循循善诱,面色不善,看上去很不高兴。
“……”不高兴的岑远方,有点吓人,宁去哪又往里面缩了缩,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她还要想,如果爸爸妈妈问,小小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呀,自己该怎么回答?
她不想要,她是一个自私的人。
爸爸妈妈的爱,已经那么少,为什么还要一个弟弟妹妹来分?
可是……
岑远方看着宁泉又滑下来的眼泪,彻底没耐心了,长手一伸,抓着宁泉的脚踝,一个巧劲,就把她从角落拉了出去。
宁泉又被吓着了,本能的想要挣扎,又因为对方是岑远方瞬间松下劲来,一下就被拉到了对方的面前,然后下一秒,又被他拉近了怀里,抱住了。
“不要躲着难过……”岑远方宽大的身体包裹着她,温柔的声音响起,手掌温柔抚摸着她的后背,宁泉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里,软成一滩发酵的面团,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岑远方低头看宁泉,能看见她一截雪白的脖子和毛绒绒的发丝,像一只毛绒绒的小奶猫,身上还有一股奶奶的香气,抱在怀里,让人心都软化开了。
他没有继续问,揽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里,热乎乎的,像是那个地方重新生长出来一颗心脏,潮乎乎的,似乎要穿过血肉和他生长到一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宁泉终于偃旗息鼓,安静下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岑远方推开一点,看着哭红脸的宁泉,“告诉哥哥。”
他拉开距离的空隙,宁泉下意识抗拒了一下,追逐伸手环上岑远方的腰,抱上去,不想分开,好想要一直这样抱着。
岑远方没有纵容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快说。”
宁泉别扭了下,她不想撒谎的,但她现在真的不想说爸爸妈妈的事情,“呜,我月考没有考进前500……”
岑远方愣了下:“就因为这?”
高一年级一共就七百多人,宁泉考了502名,这还不夸张啊!!!
昨天下午成绩出来,宁泉还回家伤伤心心哭了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