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泉看着他的眉眼,又看着信封:“鹿……?”
罗伯特老师动作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拂过徽章上的小鹿,对她轻轻一笑,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宁泉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惊呼和尖叫。
怎么被staff拥出去的,宁泉都没反应过来,她的眼睛和这位罗伯特老师中间串连的一条看不见的线。
移不开。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被人潮掩埋,宁泉手里还握着他送的徽章,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官方的信,信封上面印着一行手写字:以时间之名,祝福您抵达远方。
抵达…远方吗?
真是唯美又伟大的祝福,不愧是罗伯特老师,阴差阳错的祝福,深入人心。
宁泉很喜欢这一行字,但如果要打开信,就要撕开这行字。
她舍不得。
反正官方的信她已经在网上查到内容了,都大差不差,回到锦城后,她把信封绑在窗边的风铃上。
她没想到,再拆开这封信,会是在九年后。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被簇拥起来的罗伯特老师,心里却恍惚,觉得好像看见了岑远方。
一定是错觉。
-
宁泉刚结束这边的见面,出去和颜瑾耿庭在活动逛了一圈,正准备结束今天的行程的时候,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岑远方的信息。
岑远方:“在公园门口等我。”
!
岑远方知道我来深城了!
他怎么知道?!
还知道我在公园!
他知道这个活动?!
哦,我告诉他的……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来深城了……
“小小怎么了?”
颜瑾接完电话,正一脸好奇盯着她。
宁泉瞥了眼不远处看周边的耿庭,小声说:“大魔王知道我来了。”
颜瑾眼睛弯弯,“然后呢?”她知道岑远方家里有人生病进院,他在照顾的事情。
本来是希望两人可以见见面,没想到弄巧成拙,现在两人可以见面,是好事啊。
“他知道我来参加这个活动,叫我在公园门口等他。”
“你不想见他吗?”
宁泉脱口而出,“我当然想啊。”说完,宁泉有些赧然,太直白了。
“那你担心什么?担心因为你,他爷爷没有他的照顾出什么事?”
宁泉迟疑:“嗯……”
“小小,你想想,他家父母都在,能让一个高中生守着家里的老人,应该也不会是多严重的病,是不是?”
好像也是?
颜瑾弯起唇角:“再说,小小,如果是我的家人生病了,你难道不会去探望吗?”
!
三分钟后。
宁泉目送耿庭和颜瑾离开。
颜瑾本来就不能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宁泉本来就打算一会儿和耿庭一起把颜瑾送去她爸妈那边,然后两人就回去找小姨的。
颜瑾爸妈这次要带她去看看这边的亲戚,不会待很久,所以时间有点赶。
还以为耿庭这小子会不答应呢,结果竟然随便说个理由就哄走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夕阳像一捧熔化的赤金,漫过远处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再淌向深城大道川流不息的车河。
天空像是流动的调色盘,从橘红、金粉过渡到温柔的粉紫,云絮被染成层层叠叠的锦缎,从远处天际线,都笼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很美,宁泉却无心欣赏。
她有些忐忑站在门口,抓耳挠腮,有种干坏事被老师抓包的既视感,又充满期待。
已经一周没见到岑远方了。
她低头给岑远方发消息:“你在公园附近吗?我在门口等你吗?要不然我去找你?”
那边没回消息,宁泉心里毛躁躁的,忍不住深呼吸调整情绪,又在扭头的瞬间在人海里看见那个熟悉的人。
远远看见岑远方,宁泉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两下,一边喊着:“岑远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站在人潮里,
墨镜隔了旁人窥探的目光
雪白的头发在这个地方并不异类,
“哥?”
“哥哥!”
“哥哥我在这里,岑远方我在这里!”
宁泉其实想直接撞在他身上,他一定可以接住自己。
但靠近了,反而又胆怯。
宁泉站在一步之遥的位置,忐忑又贪婪地盯着那个她眷念的少年人。
像一只被命令禁止不可以扑人但控制不住兴奋的小狗狗,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晶莹透亮。
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摇得很欢快。
如果可以自由说话的话,这个祖国的喇叭花会不停地说话。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想死你了!好想牵你的手,牵牵我的手,快抱抱我,我好想抱抱你!
如果可以自由拥抱的话,她一定会抱着岑远方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让他雪白的头发拂过脸颊,让他的气息顺着鼻子进入心脏,渗入灵魂。
脸会痒痒的,心也是。
可是,没有如果,她不可以。
宁泉穿着JK制服,长长的粉色假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露出的小腿线条利落又好看,笔直又纤细。
岑远方移开视线落在她头顶上然后比划了一下,“好像长高了一些?”
宁泉眼睛亮晶晶,兴奋道:“真的吗!”
她忍不住凑近岑远方,毛绒绒的脑袋抵在岑远方脖颈处,又伸手试探着比划了几下。
“啊!真的长高了!之前我就在你肩膀上面一点点!!!”
她没注意到岑远方身体顿了顿,心道肯定是最近跳舞拉伸终于见效果了!
岑远方伸手揉了揉宁泉的脑袋,顺手接过她的小包,看着她额间浸出的薄汗,给她递了一瓶水,“饿了没?”
“饿了。”青春期抽条长身体,饿的也快,宁泉最近吃很多,她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宁泉仰起脸看着岑远方,眼睛亮晶晶的,脸颊透着运动过后特有的绯红,像刚熟透的水蜜桃。
说话声音声音软软的,虽然坐飞机很累,但旅程的目的地让她兴奋,像一只自由奔跑的小鹿。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宁泉这才注意到他嗓音微凉,被拖长的尾音,还有泛红的眼睛,看上去有几分别样的脆弱。
“哥哥……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