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住。
她嘴上说害怕,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贴一下都能让人清醒。
瘦高男人忽然回头看向石门方向:“不对,入口那边没人了。”
林微然心口猛地一紧。
被发现了。
她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反而抱紧手臂,微微后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朋友还在山里,她要是找不到我会报警的。”
瘦高男人冷笑:“这里没信号。”
林微然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很骄傲?”
“你——”
“没信号不是你们素质低的理由。”她语气平静,“荒郊野外拦着一个迷路的人盘问,你们自己听听,像不像法治节目里的反面案例?”
另一个人皱眉:“别跟她废话,把她带回入口。”
林微然指尖悄悄攥住口袋里的符。
符纸很热。
她忽然想起苏清颜离开前的笑。
那个人总是这样,嘴上没个正形,真到危险的时候,却把别人往身后推。
林微然以前拍过很多生离死别的戏,哭过,喊过,崩溃过,也演过绝望。
可演戏和此刻完全不同。
戏里有喊停,镜头外有人递水,台词错了还能重来。
现在没有。
石门沉沉关着,雾气把所有路都藏起来。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苏清颜出不来,她可能连一句完整的责怪都说不出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像细针扎进心里。
林微然脸色更冷。
瘦高男人伸手想抓她的手腕。
护身符瞬间亮了一下。
那人像碰到火,猛地缩手:“她身上有符!”
林微然立刻后退,抬手抓起地上一把细沙扬过去。
“那就离我远点。”
她转身往树林里跑。
身后几人立刻追上来。
林微然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快得几乎撞疼胸口。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她要把人引开,越远越好。
“苏清颜。”她咬着牙低声道,“你最好争气一点。”
墓中,苏清颜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神情严肃:“谁在背后念我?感觉不像夸。”
她已经穿过第一条墓道,来到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古铜钥匙。
钥匙旁边刻着几行小字,字迹古旧,笔画却清晰。
苏清颜凑近看了两眼。
“入此门者,需以魂息为引。”
她沉默片刻,认真评价:“写得挺文雅,翻译一下就是想白嫖我的灵力。”
石台周围没有明显机关,但越是安静,越不正常。
苏清颜没有贸然伸手,而是取出一枚铜钱弹过去。
铜钱刚碰到石台,地面忽然浮出一圈黑色阵纹。
四面墙壁同时响起低沉的呜咽。
那些被困更久的怨灵,从墙里、柱后、石缝中慢慢浮现出来。
它们不像刚才那些怨灵那样茫然,眼底全是浑浊的怨气。它们盯着苏清颜,像盯着一盏在黑夜里亮起的灯。
苏清颜嘴角一抽:“我这是进了团建现场?”
怨灵们没有回答。
它们一步步围上来。
石台上的钥匙微微震动,似乎在召唤她靠近。
苏清颜一边后退,一边迅速甩出符纸。符光在她身边铺开,挡住最前面的怨灵。
“各位冷静,咱们有话好好说。别一上来就搞群聊,我社恐。”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怨灵群里传来。
“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苏清颜动作一顿。
她看向说话的怨灵。
那是个身形模糊的女人,脸被阴影遮住,只能看见一双极亮的眼。
苏清颜盯着她,忽然问:“你认识我?我粉丝?”
怨灵们停了一瞬。
大概是没见过这种路数。
那女人缓缓靠近,声音更低:“不是你……是你身后的人……”
苏清颜眼神一沉:“我身后没人。”
“有。”女人抬起手,指向她心口,“你带着他们的气。苏家人的气。”
苏清颜握紧符纸:“你们等苏家人做什么?”
女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漫长岁月磨出来的怨。
“开门。”
“开什么门?”
“真正的门。”
苏清颜还想追问,石室四周的阵纹忽然大亮。
怨灵们像被什么力量驱使,齐齐朝她扑来。
苏清颜低声骂了一句,指尖连点,几道符同时飞出,在半空结成金色符阵。
“临!”
符光炸开,逼退一片怨灵。
她趁机冲向石台。
石台旁的阴气瞬间缠上她的手腕,冰冷刺骨。苏清颜咬牙,另一只手按下符纸,硬生生压住那团阴气。
“想拦我?排队拿号。”
她伸手抓住钥匙。
钥匙入手的一瞬间,整间石室剧烈震动。
墙上的裂缝里涌出更多黑雾,怨灵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尖锐又混乱。
“留下……”
“把钥匙留下……”
“苏家人不能走……”
苏清颜将钥匙收进怀里,眼神锋利起来。
“钥匙我拿了,账也迟早会算。”
她抬手划出一道符线,符火沿地面飞快蔓延,临时撕开一条退路。
可那条路刚出现,便被怨灵堵住。
前后左右,全都没有空隙。
苏清颜背靠石台,呼吸微乱,却笑了一声。
“行吧。”
她抬起头,符纸在指间一张张亮起。
“既然你们非要开这个局,那我就陪你们打完。”
石室外的墓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更沉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