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想起了江烈扔在茶几上的那张支票,还有那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证据。
李卫国咬了咬牙,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正色道:“谢老,根据目前的测试结果显示,谢知先生思维清晰,逻辑严密,情绪反应正常。除了因为家庭纠纷导致的一些应激性焦虑外,并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征兆。”
书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谢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响:“李卫国!你什么意思?三年前在圣玛丽疗养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初不是说,只要给钱,疯子也能写成天才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谢震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脸色铁青。
而李卫国则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颤抖着手,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了桌子上。
“谢老,既然您提到了三年前……”李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那我就实话实说吧。三年前,您让我给知知开具的第一份精神鉴定报告,就是伪造的。那时候知知才十二岁,他根本就没有病!是您……是您为了控制他,不让他离开谢家,才逼我这么做的!”
“你胡说八道!”谢震猛地站起来,指着李卫国的鼻子怒吼。
“是不是胡说,这个U盘里有当年所有的原始录音和转账记录。”李卫国后退一步,躲到江烈身后,“还有,这是您最近让我伪造知知‘病情恶化’报告的聊天记录和资金往来。江先生已经帮我备份了一份发给警方了。谢老,如果您不想明天头条新闻是‘谢氏集团董事长涉嫌非法拘禁、伪造医疗文书’,最好还是冷静一点。”
谢震僵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直被他视为棋子的谢知,又看向那个深不可测的江烈。
“是你……”谢震指着江烈,手指颤抖,“是你设的局!”
江烈站起身,走到谢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
“谢老,兵不厌诈。”江烈声音冰冷,“你利用知知的善良和孝顺控制了他这么多年,甚至想把他当成联姻的工具卖给赵家。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说完,江烈转身拉起谢知的手:“知知,我们走。”
谢知站在原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谢震。
那个曾经让他恐惧、敬畏的爷爷,此刻看起来竟然如此狼狈和可笑。
“爷爷,”谢知开口了,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份假的鉴定报告,我收下了。从今以后,我不欠谢家任何东西。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紧紧回握住江烈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走出谢家老宅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
微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谢知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十几年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哥……”他转头看向江烈,眼眶微红,嘴角却挂着笑,“我感觉……我好像做梦一样。”
江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不是梦。知知,你自由了。”
“嗯,自由了。”谢知用力点了点头。
江烈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谢知愣住了:“哥,你这是……”
“知知,”江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洁却璀璨夺目的戒指,“以前你属于谢家,属于那个牢笼。但从今天起,我想给你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谢家的少爷,而是作为江烈的爱人。”
周围的保镖和司机都看呆了。
谢知看着那枚戒指,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用力地点头,伸出左手:“我愿意!我愿意!”
江烈笑着将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站起身,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城市喧嚣依旧,但属于他们的暴风雨,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