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鸿门宴与反杀局
谢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极具压迫感的仿古建筑。厚重的黑漆大门紧闭,像是一张随时准备吞噬猎物的巨口。
江烈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院门口,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知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那扇大门,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得吓人。那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也是他的噩梦之源。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
“别怕。”江烈侧过身,解开谢知的安全带,将他揽入怀中,在他耳边低语,“记住我昨晚说的话。今天这里不是谢家,是战场。而你,是我的战友。”
谢知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江烈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令人安心的体温,狂跳的心脏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嗯,我不怕。”
两人下车,刚走到门口,那扇沉重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管家老陈站在门后,脸上挂着职业化却毫无温度的微笑:“少爷回来了,老爷子在书房等二位。”
江烈没有说话,只是护着谢知,大步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知的心尖上。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曾经这里是他以为的避风港,如今看来,不过是精心编织的牢笼。
书房在二楼尽头。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谢震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
而在书桌旁,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正是李卫国。
看到李卫国,谢知下意识地往江烈身后缩了缩。
“来了。”谢震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越过江烈,直直地落在谢知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知知,过来,让爷爷看看你。”
谢知没有动。
谢震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头看向江烈:“江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是我和我孙子的家事。外人插手,似乎不太合适。”
江烈冷笑一声,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在谢震对面坐下,然后将谢知护在身后:“谢老说笑了。知知现在是我的爱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听说您今天特意请了专家来给知知看病?作为家属,我当然要在场。”
谢震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卫国身上:“李医生,开始吧。”
李卫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表格和录音笔,声音有些发颤:“谢……谢先生,请坐。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常规的问答测试。”
谢知在江烈的鼓励下,在李卫国对面坐下。
测试开始了。
李卫国的问题看似平常,实则处处暗藏陷阱。“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人要害你?”“你是否经常听到不存在的声音?”“你是否觉得你的画笔能控制别人的思想?”
如果是以前,谢知一定会慌乱,会急于辩解,从而表现得更加“神经质”。
但这一次,他想起了江烈昨晚的叮嘱,也想起了那份证明自己健康的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没有。”
“没有。”
“那是迷信,我不信。”
他的回答简短、有力,逻辑清晰,情绪稳定。
谢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指望李卫国能像以前一样,通过诱导性的提问让谢知失控,从而坐实他“精神病”的罪名。可今天的谢知,冷静得让他感到陌生。
“李医生,”谢震突然开口,打断了测试,“根据我的观察,知知的反应有些迟钝,这是不是某种隐性精神障碍的表现?比如……情感淡漠?”
这是图穷匕见了。
李卫国的手抖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的江烈,又看了一眼满脸威严的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