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镀金的鸟笼与生锈的锁
庆功宴的喧嚣散去,宿舍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江烈把那枚沉甸甸的金牌随手扔在书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累极了,连澡都没洗,直接大字型瘫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谢知却睡不着。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那个在梦里都皱着眉头的男人。江烈的眉头紧锁,似乎连在梦里都在和人搏斗。谢知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然后拿起桌上的金牌,在手里掂了掂。
很重,也很冷。
第二天是周末,江烈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谢知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张压在金牌下的纸条:
“我去趟市区,晚上回来。给你买了新拳套,旧的该退休了。”
江烈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把纸条揣进兜里,咧嘴笑了笑:“这小子,乱花钱。”
他翻身下床,正准备去食堂觅食,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让江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谢宅”。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江烈的声音冷硬,像一块在冰水里泡过的石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优雅却透着股高高在上味道的中年女声,是谢知的继母,林婉。
“是小烈吧?好久不见,听声音,身体不错。”沈曼的语气像是在和自家晚辈寒暄,亲切得让人恶心,“阿知在你身边,辛苦你了。”
“有事说事。”江烈不想和她废话。
“呵呵,还是这么急脾气。”沈曼轻笑了一声,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惋惜,“是这样的,阿知的那幅《笼中鸟》,被一位收藏家看中了,出价八十万。你知道的,阿知毕竟还年轻,这种商业上的事,还是我们谢家来把关比较稳妥。毕竟……那幅画的灵感来源,也和我们谢家有点关系,不是吗?”
江烈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笼中鸟》是谢知的命,是他从那个窒息的家里逃出来的证明。现在,这群人想把这幅画买回去,挂在他们金碧辉煌的客厅里,当成一件炫耀的战利品?
“画是谢知的,你们没资格插手。”江烈咬着牙说道。
“小烈,话不能这么说。”沈曼的声音冷了几分,“阿知毕竟姓谢,他的血脉里流着谢家的血。他现在的成就,离不开谢家当年的培养。我们也不要求什么,只是想把那幅画买回来,算是给阿知在艺术圈铺路。八十万,对于一个大一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吧?你那个打黑拳赚来的奖金,应该没多少了吧?”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江烈的痛处。
他确实没钱。为了给谢知买最好的画材,为了在这个城市立足,他的积蓄早就见底了。
“把电话给谢知。”江烈不想再听她废话。
“阿知现在不在,他在……”沈曼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在看我们给他准备的新画室。就在谢宅的侧楼,采光很好,全是进口的设备。小烈啊,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也要为阿知的前途着想。跟着你,他只能住在潮湿的宿舍里,吃食堂的大锅饭。但回到谢家,他可以成为真正的艺术家。”
“他不需要你们施舍的艺术。”江烈冷冷地打断她,“他在我这儿,吃得好,睡得好,画他想画的画。至于你们那个镀金的笼子,谁爱进谁进。”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手机被扔在床上,江烈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林婉说得没错,他很穷。穷到连给谢知一个像样的画室都做不到。
傍晚,谢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