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江烈接到了一个省级的散打比赛邀请。
为了备战,他每天泡在训练馆里,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那天晚上,谢知去训练馆接他。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充斥着汗水味和击打沙袋的闷响。
江烈正戴着拳套和陪练对打。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贲张,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狠劲,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甩飞出去,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砰!”
一记漂亮的侧踢,直接将对手逼退两步。
裁判吹哨休息。江烈摘下拳套,大口喘着气,随手抓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知。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形象……”江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谢知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电解质水,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
“嘶——凉!”江烈缩了一下脖子,随即笑了。
“疼吗?”谢知看着他手臂上一块明显的淤青,手指虚虚地悬在上面。
“不疼,早习惯了。”江烈满不在乎地说,“这点伤算什么,拿了奖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海鲜自助。”
谢知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知道江烈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立足,为了给他们那个小小的“家”添置更好的东西,为了证明给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谢宅”看——谢知跟着他江烈,没有吃苦。
“江烈。”
“嗯?”
“我不想吃海鲜自助。”谢知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我想让你拿冠军。”
江烈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谢知的脑袋,掌心粗糙却温暖。
“放心吧,你男人出马,一个顶俩。”
比赛那天,谢知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当江烈站在擂台上,被裁判高高举起手臂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谢知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肆意张扬的男人,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忽然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夏夜。
那个在路边摊折断了SIM卡,对着大海宣誓自由的少年。
原来,蝉鸣终会停歇,但数字不会骗人。
江烈用拳头打出了属于他们的未来,而谢知用画笔描绘出了属于他们的世界。
比赛结束后,江烈冲下擂台,一身汗味地一把抱起谢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转了好几圈。
“谢知!老子赢了!”
“嗯,赢了。”谢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捧着江烈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他满是汗水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你是我的冠军。”
那一刻,海城的晚风似乎都变得格外温柔,吹散了所有的过往,只留下眼前这滚烫的、鲜活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