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江震说。
谢知坐下,有些局促。
“谢知,”江震看着他,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疲惫,“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们吗?”
谢知摇摇头。
“因为我觉得,你配不上他。”江震直截了当地说,“我家江烈,从小就被我惯坏了。他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吃过苦。而你……”
他顿了顿,看着谢知:“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我怕江烈和你在一起,会拖累你。”
谢知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震会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个坏人。”江震自嘲地笑了笑,“觉得我势利,觉得我冷血。但谢知,我是个父亲。我只想我的儿子好。”
他看着谢知,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你能不能……离开他?”
谢知的心猛地一沉。
“江总,”谢知说,“您知道,不可能。”
“为什么?”江震问,“因为他对你好?”
“不。”谢知摇摇头,“因为我爱他。”
他看着江震,眼神坚定:“江总,您说江烈被您惯坏了,要什么有什么。但您知道吗?他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不是地位,而是您的认可。”
江震愣住了。
“他每次考砸了,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是因为怕您骂他,而是因为怕您失望。”谢知继续说,“他每次提到您,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渴望。他渴望您能像别的父亲一样,摸摸他的头,说一声‘儿子,你真棒’。”
江震的手微微颤抖。
“江总,”谢知说,“我不是要拖累他。我是要和他一起,成为更好的人。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考个好大学。到时候,他会证明给您看,他不是一个废物,他是您的儿子,是江烈。”
客厅里一片寂静。
江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谢知。
“谢知,”他说,“你……是个好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锅鸡汤,”他说,“是给你们的。补补脑子,好好考试。”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江总,背影竟然有些佝偻。
……
江烈的房间里。
江烈正焦躁地走来走去,看见谢知进来,立刻冲过去:“谢知!他对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谢知摇摇头,笑了,“他给我们送了鸡汤。”
“什么?”江烈愣住了,“他……他给你送鸡汤?”
“嗯。”谢知点点头,“他说,让我们补补脑子,好好考试。”
江烈看着谢知,又看了看客厅里的保温桶,突然笑了。
他走过去,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鸡汤,递给谢知。
“尝尝。”他说,“老头子的手艺,应该还不错。”
谢知喝了一口,点点头:“嗯,很好喝。”
江烈也喝了一口,突然说:“谢知。”
“嗯?”
“谢谢你。”江烈看着他,眼神温柔,“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知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我们是恋人啊。”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书桌上,照在那两张并排摆放的模拟卷上。
上面,是少年们用笔写下的,关于未来的答案。
而这一次,答案里,不再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个曾经反对他们的父亲,那个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爱意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