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了出去。
江烈走到茶几旁,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药片。
白色的药片上还沾着些许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捏起一片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
“谢知,”江烈咀嚼着那片药,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你以为砸了药就能摆脱我吗?”
“你身体里的那个怪物,就是我最好的盟友。”
“它会把你带回我身边。”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狂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吹得落地灯摇摇欲坠。
谢知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水渍。他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苍白的锁骨,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没有看江烈,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烈看着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种状态的谢知,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也比任何时候都要……诱人。
“你回来了。”江烈站起身,朝他走去。
谢知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人类的温度。
“江烈。”谢知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下一秒,他猛地扑了过来。
不是攻击,不是挣扎,而是一个近乎绝望的拥抱。
谢知将头埋在江烈的颈窝,双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好冷……”谢知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哭腔,“江烈,我好冷……”
江烈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谢知回来的场景。暴怒、疯狂、自毁。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脆弱。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谢大班长,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江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抱住了怀里的人。
“没事了。”江烈笨拙地拍着谢知的背,声音放柔,“没事了,我在。”
谢知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的体温低得吓人,像是一块冰。
江烈感觉到谢知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那是戒断反应带来的痛苦。
“药没了……”谢知喃喃自语,“都没了……”
“没关系。”江烈收紧了手臂,将谢知紧紧锁在怀里,“没关系,我不需要你是正常的。”
“谢知,做你自己就好。”
“哪怕是个疯子,我也认了。”
谢知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江烈。那双迷离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疯狂所取代。
“江烈,”谢知笑了,笑容凄美而绝望,“你会后悔的。”
“我说过,我从不后悔。”江烈低头,吻住了那张苍白的嘴唇。
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只有两个疯子在深渊边缘的相互救赎。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撕裂了夜空。
而在这间昏暗的包厢里,两头困兽终于找到了彼此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