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笼中鸟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吻带着血腥味和酒精的苦涩，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两人的唇齿间肆虐。

谢知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僵硬地承受着，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精美躯壳。

直到江烈松开他，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红肿的唇角，低声问：“清醒点了吗？”

谢知才缓缓眨了眨眼。

那双原本被疯狂占据的眸子，此刻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虽然依旧波涛汹涌，但已经能看到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药效彻底退去了。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空虚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啃噬着他的理智。

谢知推开江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江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虚弱，“你这是在养蛊。”

江烈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看着靠在墙边的人。

谢知的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有力的线条。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温润眼睛，此刻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养蛊？”江烈轻笑一声，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温水，走回来递给他，“我是在救你。”

谢知没有接水。

他看着江烈，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救我？”谢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江烈，你是不是忘了，那个‘怪物’是怎么来的？”

“是你。”

“是你一步步把我逼出来的。”

谢知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要去推眼镜，却摸了个空——眼镜早在刚才的雨夜里不知去向。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光怪陆离的色块。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

“我控制不了它。”谢知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刚才在车里……我差点撞死人。江烈，我真的差点撞死人。”

“那又怎样？”

江烈突然上前一步，单手撑在谢知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圈在自己怀里。

“死了一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江烈的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死的那个人不是你，这个世界毁了又怎样？”

谢知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他看着江烈，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就是江烈。

那个不可一世的江家少爷，那个视规则如粪土的疯子。

“你是个怪物。”谢知轻声说。

“我是你的镜子。”江烈低头，鼻尖几乎碰到谢知的鼻尖，“谢知，承认吧。你根本不是什么优等生，不是什么完美的班长。你骨子里流着和我一样的血。”

“你享受那种失控的感觉。”

“你享受把一切踩在脚下的快感。”

“你只是不敢承认。”

谢知的呼吸乱了一拍。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叫嚣着那个被压抑的真相。

是的，他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