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小水獭发现自己被带刺的藤蔓缠住手腕和腰悬空吊着,略微一动皮肤就传来刺痛。
他环顾四周,偌大的空间只有他和一只不知道在往自己身上涂什么的巢虫。
和抓他来的那些巢虫不同,这只体型小很多,长得也没那么像虫子。
“你在给我涂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幼虫愣了一下,从藤蔓上下来,回到地面第一件事竟是低头像是在对他鞠躬行礼。
然后它又窣窣地往上爬,边爬边发出它们巢虫特有的声音。
但这一次小水獭竟然听懂了,那些窸窣声自动在他脑子里切换成了人类语言。
“是解药,您中了毒,这是解药。”
小水獭看着涂在自己伤口处的粘稠液体,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晕倒。
“我现在腰以下没有知觉,是因为中毒的原因吗?”
“是的,为了不让虫母们逃走,要先让你们失去行动能力。”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给我解毒?不怕我逃走吗?”
幼虫绿色的复眼对上他的视线,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因为您太美丽了,我只有今天一天能守着您,我想让您醒过来。”它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着渴望,“我想在您的身体里产卵。”
虫子的话一出,教室里观考的人无一不感到浑身战栗,众人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们在一只臭虫子的眼睛里竟看出了痴迷和崇拜的情感。
“小郁身上的白色袍子是……”
“嘘,别问了,听说现实情况是全|裸。”
“裴明和樊远轻学长呢?他们在干嘛啊,为什么还不放弃考试?”
“放弃考试要五个人都同意,是谁没同意?”
顾隋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看着藤蔓的荆棘刺破爱人的皮肤,白色袍子上殷开一片血色,手都在抖。
他等着,如果事情真的往下发展,什么违纪不违纪,他要强行进入考场把人带出来。
“这里关着许多Omega,我从没对谁动过心,您会是我的第一次。”幼虫的声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哀求,像在祈求一份珍贵的恩赐,“我保证,绝对不会弄疼您。”
见Omega不语,它又往前凑了凑,复眼里的光更亮了:“求求您,在您接纳我其他同类之前,先让我把卵产在您的体内吧。”
这些任谁听上去都堪称鬼故事的话,小水獭却十分平静地听完了。
“我的手腕和胳膊很痛。”
他说完幼虫像是真的心疼了,动作轻下来,伸出前肢捋了捋他的头发:“您流血了,这没有办法,之后您被关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会流血。”
“不是要在我体内产卵吗,不先松开我吗?”
“不用的。”
“可我不想这样。”小水獭的声音不大,但却坚定地不容拒绝,“就算不放我下来,让这些刺别刺那么深,我真的很痛。”
幼虫的动作停下来,它在犹豫。
“你要拒绝我吗?”
幼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满,有疲惫,还有一种它说不清楚的东西,看似温柔,但更像是不可抗拒的命令,逼得它说不出个“不”字来。
于是它只能挪动着身子,先将一端的藤蔓砍断。
小水獭的胳膊自然垂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缓了一会儿才彻底恢复知觉活动自如。
幼虫正往另一根藤蔓上爬,边爬边喋喋不休,像在安慰自己,又像在告诫他。
“放开您也无妨,这里是孕室,是虫穴的中心,门外有工虫看守,再往外还有兵虫巡逻,您逃不掉的。”
“不是没有虫母尝试逃离,只是都以失败而告终,可惜损失了一批虫卵。”
“所以请您答应我,不要拿您自己的生命冒险好吗,我希望您成为最长寿的虫母,这样我就有机会再次……。”
话没说完。
另一只胳膊上的藤蔓被砍掉的同时,Omega借它自己的前肢结束了它的生命。
跟顾隋学的。
幼虫来不及惊讶,什么反应都来不及有,就掉到了地上,骨碌骨碌滚到墙边。
小水獭忍着疼扯掉腰上的藤蔓,落地时血顺着小腿流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地面上。
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走到死不瞑目的幼虫身边,弯下腰,声音很轻:“不好意思,我并不打算让任何虫子在我身体里产卵。”
它说外面有虫子把守,也不知道具体多少只,小水獭贴着门,耳朵竖起来听外面的动静。
出去是虫群,留下也是死,正纠结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响动,他将门推了条缝,然后就看到了正把两条虫子往无虫角落里拖的樊远轻。
“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