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人很多，大家三两成群的闲逛，度过最后的悠闲时光。

军校生活本就比普通学校严苛，而其中最严苛的又莫过于联邦第一军校。

开学这两天算的上最后的狂欢，这之后就是紧密的文化课和无休无止的严酷训练。

路上遇到的同学见到他们纷纷侧目，霁寒斜着目光看了一眼落后他们一步的首席。

传闻中的天之骄子这会儿跟个小弟似的，抱着一摞摞厚厚的书甘愿走在他们身后。

这都是因为他身前的这个小少爷。

十点多，太阳比早上要晒人，上了岸的水獭不经热，等到宿舍楼下时早没了精神，脸也已经晒的红扑扑的。

三个人在“Omega宿舍，Alpha、Beta禁止入内”的标语前相向无言。

水獭：“不上坐坐吗？”

霁寒：“……”

顾隋：“……”书借少了。

不，这愚蠢程度不是借几本书能改变的。

沉默间小水獭见顾隋气哄哄的将书塞给自己两本，转脸又递给霁寒两本。

顾隋：“谢谢。”

霁寒：“……不用谢。”

目送生气离开的背影，小水獭问：“我又怎么了吗？”

霁寒眼神落在他身后禁止入内的大字红标，没忍住笑了出来：“没事，我们上去吧。”

小水獭说了声好，两人并排步入楼内。

“我饿了，我们可以去吃饭吗？”

尽管才十点多还不饿，但霁寒没办法拒绝小少爷：“好啊，还吃鱼吗？”

“嗯！”

黑色的车辆在公路上平稳的行驶，顾隋坐在车内。

不是吻痕，没有和别人亲密。

不穿衣服在河边喂蚊子，有毛病吗？

被咬一次不走，被咬两次也不走，被咬了一身包还不走？病得不轻！

咬得也太严重了吧，是因为皮肤太白了所以招蚊子吗？

那么大“禁止入内”几个字看不见？还“不上去坐坐吗”，明知故问、故意为之！

……

突然意识到脑子里全是那个蠢蛋，顾隋烦躁得闭眼靠向椅背。

可显然闭眼也没有意义，眼前又浮现图书馆的画面。

找完最后一本书，他转身，而身后的人似是感到好奇，正踮着脚越过他的肩膀看他手里的书，这一回身，身后的人站不稳了，抱着几本大书脸直接歪到他肩上。

彼时，带着热度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用来遮光的纱帘晃动，粉色的头发蹭过鼻尖，淡淡的酸涩植物香丝丝缕缕地萦绕。

接触转瞬即逝，香气也转瞬即逝。

可感觉和记忆却深刻持久。

“蠢死了。”只是抱几本书都站不稳的话，接下来的训练怎么熬。

司机没听清：“什么？”

“没事。”

车辆继续行驶，车内又恢复安静。

回到家顾隋上楼正好撞见顾恺之从卧室出来。

小冰块儿和大冰块儿门口相遇，一对眼都被对方冷到。

无话可说，小冰块儿好好站着，率先开口叫了声父亲。

许是觉得这个时间见到儿子感到意外，还在整理领带的大冰块儿眸色微怔，没来得及关上的卧室门内传来花洒的水声。

“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上课。”

“明天。”

“陪你爸吃完晚饭再回去。”

“好。”

“……”

“……”

再次无话可说。

空气都要被冻结了，于是大冰块儿下楼、出门、上车、离开，再没没话找话。

晚餐都是隋漫生喜欢吃的，顾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父亲在门口换鞋时和管家说的是什么。

隋漫生也没想到儿子会回来，看着没什么食欲的人，他开口：“你生日，记得邀请那孩子。”

“……”闻言顾隋抬脸，眉头皱得更深了，“爸爸，他很蠢。”

“顾隋。”

“对不起。”

他爸爸很少这么直呼他的大名，一般这种情况就是生气了

“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和一个普通人结婚就永远实现不了你的理想，这就是现实，你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顾隋当然清楚。

他内心无比排斥和财阀联姻，但想要走到联邦军部核心位置，即使他的父亲是联邦外交部最高领导人，他也需要财阀的支持。

隋漫生放下刀叉继续教育儿子：“当初很多人都想和我结婚，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了你父亲吗？”

顾隋摇摇头，听他继续说。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没有提前约我，也没有通过谁，就那么孤身一人等在舞室外，手里拿着一份协议。”

顾恺之和他说，也许我给不了你爱情，但其他剩下的，只要是你想要我都承诺你。

“财产、自由、尊重，你我永远一体，爱意虚无缥缈随时消失，但利益一但绑定却不能轻易斩断，而绳子永远在你手里，你愿意我们就绑着，不愿意了可以毫无顾虑地随时斩断。”

这让一生追求自由浪漫的隋漫生第一次觉得利益联姻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协议里还写了他可以继续他的舞蹈事业，可以不生孩子，一切都以他的意愿为主。

之后显然易见，顾恺之不仅给了他完美的婚姻，还给了他爱情，于是他们有了顾隋，但一开始那份协议就够了。

顿了顿他又说：“所以儿子，你可以不喜欢他，但要永远尊重他，从你接受这桩婚事时，你和他就是一体的，失去了自由你委屈、不甘，可他也做出了同样的牺牲和让步。”

顾隋半天无言，最终乖乖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