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行家,正盯着一个大腹便便、腰间挂着沉甸甸锦囊的富商。
阮星移眸色微沉,不远不近地缀在那个小偷身后。
小偷的手法很快,借着富商在货摊前讨价还价的空档,刀片一闪,锦囊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掌心。随后,小偷迅速转身,穿过人群,钻进胡同。
阮星移的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胡同深处,小偷正兴奋地掂着锦囊的重量,嘴里嘟囔着:“发财了,这起码有十两……”
“拿稳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小偷身后响起。
小偷吓得浑身一毛,想转过头,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这具身体虽然没有半点内力,但对于阮星移这样曾经到达过武学巅峰的人来说,杀人或者致残只需要一个最精准的角度 。
他指尖用力,在那小偷惊恐的求饶声还没发出之前,另一只手呈掌状,重重地击在对方的后颈枕骨下。
“砰。”
小偷连闷哼都未发出,便像烂泥般瘫倒在污糟的雪水里。
阮星移弯下腰,指尖轻轻一挑,那只锦囊便落入了他手中。掂了掂银子的重量,足够他一段时间的吃喝用度。
阮星移随手将银子揣进怀里,面无表情地走出巷子。现在,他可以好好地吃顿像样的饭菜了。
至于身上这四层毫无保暖用处的烂布……他想了想,在成衣店里买了一套足够暖和的棉衣,又把最外面两层烂布穿了回去。
既然要做乞丐,起码的样子还是得装一装。
阮星移揣着一包肉包子回到破庙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冷风顺着庙门的破洞往里灌,那群小乞丐正缩在稻草堆里,对着最后几个烤熟也会吃了肚子疼的涩柿子流口水 。
听到阮星移回来的脚步声,大家都扭头过去看他。这人身体太弱,而且总是拉不下面子去讨饭,看起来应该是刚入行没多久。一开始连小乞丐们都能欺负他,可后来在夏阳的指导下,打赢了几次抢食战争,夏阳总算在他们这里有了一席之地。每次他从外面回来,能拿到食物的几率很低,因此大家也没抱什么希望。
可这次,他刚踏入庙中,属于食物独有的油脂香气就在破庙里散开,瞬间让那几双饥饿到发绿光的眼睛蹦出火花:“阳哥!你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阮星移也没吊他们胃口,将肉包子拿出来,放到供桌上,只冷冷地丢下一句:“一人一个,抢食者滚出去。”便盘腿坐到一旁,闭目养神。
小乞丐们冲上去,顾不得脏手在白色的包子皮上留下的手指印,两口就吞下了一整个包子。
“阳哥你发了?”放哨的那个小乞丐小心地问。许久没有吃到温热食物和肉的胃得到了极大地抚慰,可尝到了新鲜食物后,又忍不住渴求更多。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这个小豆丁身上。小豆丁正回味着肉香味,冷不丁对上阮星移那双森冷的眸子,吓得打了个响嗝。
阮星移自然知道自己的神色吓人,如今他不是阮教主,而是一个叫夏阳的乞丐,这样的神色很容易引来麻烦,于是微微敛了神色,让自己显得亲和一些:“你们要是还想吃,需记得一件事,若是有人来找我,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否则……”
大家咽了下口水。这家伙难道也是被人追杀的主?
小豆丁先大胆地接:“性命不保?”
阮星移勾起唇角,那笑容又讽刺又冷情。果然在街上讨生活多年的乞丐们都不是傻子。想他当年在街头乞讨流浪的时候,不也是见过了各种死法?
“知道就好。从今日起,一日三个包子,但是你们得照常去乞讨,讨不来东西也无所谓,但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这三个包子,是你们在城里及周边探听消息的报酬。做得最好的,每日可再领一份酱骨头。”他语速缓慢,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
三个肉包子!他们一天能吃三顿?!
小乞丐们骚动起来。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伙食待遇,更何况还有酱骨头这样的奖励?
“阳哥,我们不会出卖你的!”孩子们纷纷做出保证。他们中有大有小,但多是瘦弱无力的,像他们这样的孩子,大点的乞丐们懒得帮,只能偶尔盼得贵人们施舍的一碗稀粥熬下去。在这样的寒冬,几乎每周都有人死去,如今得了夏阳的有偿任务,恨不得为他肝脑涂地。
通过恩威并施,轻松收下一批小乞丐的忠诚,对于收门徒这这种事驾轻就熟的阮星移闭上眼,靠着墙壁,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