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移眼中的杀意凝聚。
是谁?谁让自己在中毒后又被夺舍了身体?
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吗?
他哪里来的胆量和长夜教的教主互换身体?
“阳哥,你摘的柿子吗?太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他的杀意。小乞丐捧着被破衣衫包着的野柿子开心大叫。听说有吃的,小家伙们完全没注意到“夏阳”眼底的浓厚杀意,全部涌过去要拿柿子。
“哎,可别生吃!野柿子直接吃会肚子疼!”有大一点的少年乞丐阻止,“要吃点别的东西垫垫。”
阮星移抚摸着自己翻江倒海的胃,冷笑一声。这个蠢货,连野柿子都敢空腹吃。
眼下情况尚不明朗,万一还有人在暗处观察,此刻没有丝毫内力的他完全不是对手。既然人还没死,只要不暴露自己,那就还有机会。
盘算完这一切,他收回眼里的杀气,尽量平和地跟那些小乞丐说:“你们先下山,等我在山上再转转。”
“那树上还有柿子,阳哥可以把他们都摘下来吗?”小乞丐眼神里闪着渴望。
阮星移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那疼痛压下来,走到树下,正准备爬上去,却发现脚边的白骨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其实那白骨的头骨就在他们面前,可不管是阮星移还是那帮小乞丐,都习惯了这种东西。
阮星移弯下腰,从白骨的腰部掏出在反光的东西。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质地沉重的短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幽光,触手冰冷,竟隐约与他体内的残存意念产生了一丝极其凄厉的共鸣。
阮星移心头巨震——这短剑的材质与他中毒那日拿到手的短剑一模一样。
他抬头四顾,忍不住问了句:“这里是哪里?”
正准备等他摘柿子的小乞丐们笑着说:“青莲山啊,阳哥你在山上被雷雪困了三天就忘了?”
青莲山,三天,雷雪,同样的剑。
他想到昏死过去前听到的那道几乎将天地劈成两半的惊雷,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今日的处境未必是谁的手笔,很有可能只是老天的一次玩笑。
他得去密道看看。
正准备转身离开,在碰到那几双饥饿又期待的眼睛后,沉默了一会,踩着白骨爬上了树。
这个身体没什么用,但高手即便是没有内力也有足够的技法可以让自己借力打力,即便左脚不便,阮星移还是只用了几个来回就将树上的柿子全部摘完。
打发走欢天喜地的小乞丐们,阮星移松了松僵硬的筋骨,身上的寒意也下去了些许。啧,这乞丐真是废物。
他抬脚将白骨踢到草丛堆里,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肉身所在的密道寻去。
哪里知道,就在他离开不久,一个黑衣壮汉跃到了那棵被薅秃的野柿子树上四处张望。
“柿子树倒是多……白骨也多……可有白骨的柿子树……”不归叹气,教主向来喜欢给人出难题,这次的题目看着简单,可绕了一圈都不曾见到符合要求的组合,恐怕回去又要被责罚。
他一跃而起,往更远的地方奔去。
他脚下那棵野柿子树晃动着没有树叶没有果实的枝丫,似乎在试图挽留。
与此同时,正在前往诫律堂的夏阳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绞痛。
……不会,要拉肚子吧?
可刚刚他什么也没吃。
他惨白着脸,神情极其扭曲,以至于对教主有心理阴影的教徒们脚都软了。
“跟那帮老东西说,急什么,本座先用早饭。”夏阳沉着声音,刻意看了眼脚最软的干部,“带路吧。”
教主不紧不慢,完全没把这些叛徒放在眼里的样子,让干部们心下大定,因为内奸的事情而浮躁的心情也稳了下来。
夏阳不着痕迹地揉着自己的胃,心想,当教主还有个好处,起码不用饿肚子。
就在他饱餐的时候,饿着肚子又全身乏力的阮星移看着已经被刻意炸毁的密道,握紧了拳头。从他习武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如附骨之疽般的无力感——这具名为“夏阳”的躯体,甚至连搬开一块巨石的力气都没有 。
阮星移嘴角扯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很好,阳哥是吧?
希望你真能当好一个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