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体中毒了?难怪这么疼!
可适应了疼痛后,他发现这个身体有个更让他震惊的东西——他那亚健康身体从未感受到的,汹涌澎湃的力量感。他的脑子跟不上,但肌肉记忆让他很快就掌控了这个力量,只感觉有一万个超大功率的发电机在同时作业,让四肢暖融融的,仿佛只要抬指,他的手指就能像魔法杖一样,将下面这帮人弹出屋外。
这就是内力?
可……可他光有内力,武功心法呢?原主身体的记忆呢?
夏阳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想在被迫被“唤醒”之前,尽快掌握这个身体的奥秘。
可什么都没有。
脑子空空的,他清晰地回忆得出穿越前点的是螺蛳粉加蛋加臭,却翻不出一丁点关于原身的记忆。
……就,就这样穿越?这么敷衍的嘛老天爷?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一滴冷汗从太阳穴渗出。
身上开始被人扎针,应该是这个教派里的神医,因为原本的疼痛明显减轻了,意识也变得更清明了,到处乱窜的真气也趋于平静。
可他不敢睁开眼啊!!!!
“怎么回事?教主明明有意识,为何还是沉睡不醒?”有人已经耐不住,开始质问神医。
“耐心些,教主中的是六脉散,如果不是教主用内力逼退大部分毒素,就算是老夫,也回天乏力。教主心神耗费过度,此刻怕是累极。既然性命无碍,老夫就先去熬药。”神医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显然被质疑医术让他很不高兴。
那个冷冽的女声又一次响起:“不归,冷静,此刻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内奸未除,不要暴露教主的情况。”
哦,教主是被内奸害得中毒啊。
不归恨恨地压低声音:“这些可恶的正道!亏他们还自诩光明正大,竟敢收买教徒来毒害教主!”
???可恶的,正道????
另一个人道:“如今那人已死,一时找不到证据,好在教主的毒不是无药可解,否则……”沙哑的嗓音似乎熬了无数个夜。
“无赦,你先去休息吧,熬了三天,等教主醒来,他还需要你去把剩下的事情办妥。”女声劝道。似乎她在这些人里,地位仅次于教主。
“好,这里就拜托九娘了。”无赦也不推辞,知道接下来的复仇才最重要,于是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根据呼吸声,房间里应当就剩下俩人。
“教主,现在可以说了吗?”九娘突然朝床上的人开口。
夏阳呼吸一滞。
魔教,内鬼,中毒。他在短短的十秒里面已经闪过了读过的无数武侠小说。
小的时候他曾幻想过自己仗剑走天涯——哪个男孩没有这样的梦想,可如今他穿越成了魔教教主,竟不知道该如何顶着正派的追杀走天涯?
最主要的,他完全没有原身的记忆,但凡张口露馅,只怕在座的这两位就能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可现在,对方已经戳破了他的伪装,显然是功力深厚那一档,就算是装死也不能了。
夏阳努力让自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紫色的重帏。昏暗的光线极其符合魔教的刻板印象,床外的寝殿,极简到只有一套桌椅,一张矮榻,油灯都不舍得多点几个,仿佛太亮了就要把房间里面适宜种蘑菇的阴冷给驱散。
就在他床幔外三步远的地方,有个一动不动的黑衣壮汉。他怀抱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神情担忧,光看那衣服下紧绷的□□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高手。
在床榻尾部站着另一个女子,那应该就是九娘,虽然声音成熟,可样貌看起来还不到三十,肤色极白,样貌妩媚,在深紫色长裙的映衬下,像是一尊行走在黑暗中的玉像,举手投足皆是男人无法抵抗的美。
就在他打量这一切的时候,殷九娘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发现这一点的夏阳知道自己就要暴露了,毕竟杀人如麻的教主的眼神,怎么都不可能和他这个久坐办公室的科员一样。
于是他赶忙垂下眼,剧烈咳嗽起来,躲避她的眼神,佯装虚弱道:“外面,什么情况?”
声音沙哑,但非常好听,如果不是要掉脑袋的状况,夏阳都想自恋地沉浸一会。
熟悉的声音和冷淡的态度安抚了九娘,她眉头松开,和不归同时单膝跪地,向他行礼:“恭喜教主度过此劫!”
不愧是当下属的,正事再要紧,彩虹屁还是得先放。
夏阳缓缓撑起身体,由于不适应暴涨的力量,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缓慢而僵硬,但这恰好掩饰了他与原主的行为习惯差别。
不过,作为一名在机关磨炼多年的“老油条”,夏阳深知,在没摸清组织架构和上下属关系之前,说多错多,保持神秘感是唯一的自保手段。更何况是魔教教主?
要么是冷漠无情杀人机器,要么是狂霸酷炫拽的自恋狂,总之,这样的情况下,保持疏离冷傲的姿态绝对不会错。
“说吧。”他斟酌着丢出这么两个字。够酷了吧?
九娘连忙上来,给他后背垫了个软垫,动作极其温柔细腻。“教主,您所中的六脉散分量不多,虽然此毒霸道,但我们三天前在青莲山的密道里找到您时,您身上的毒素已经去了十之七八,前日我们将您带回来,是秦老将剩下的毒素全部逼出。”
青莲山?夏阳愣了愣,是他去摘柿子的那个青莲山?
不会这么巧吧?
那他的□□是不是还在青莲山?
九娘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等自己继续讲,便又道:“武威长老畏罪潜逃,可我的人昨日发现他时,他已死在白骨洞,死了……两天。”
也就是说想弄死自己的当天,他也被人弄死了。真是个蠢货啊。
“内奸不只是他。”夏阳垂下眼帘,模仿着以前领导视察时的低沉语速,言简意赅。
显然他的语气对味了,那两人不但没有怀疑,还激动地再次跪地:“请教主责罚!我等必当尽快查清内奸,肃清长夜教!”
哦,原来我这叫长夜教。
夏阳太阳穴一跳。好像,听谁说过这个教?
这教肯定很有名,要不怎么会耳熟?
为了避免暴露更多愚蠢无知的神色,夏阳闭上眼,冷漠道:“下去吧。”
两人一脸自责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