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努力撑起身子,发现自己全身虽然疲累得很,人却很精神。这种精神不是以前喝了咖啡那种眼皮子都要掉下来脑子还是很亢奋的精神,而是由内而外气血充盈导致的精神。
啊,原来好好锻炼过的身体是这么的棒。
他有点自恋地摸了摸身上的肌肉。跟不归身上那种蓬勃的肌肉不同,这句身体的肌肉是结实又紧绷,穿衣显瘦那种。
手感真好。
那脸呢?
尽管手脚酸痛,夏阳还是努力让自己连滚带爬地来到一盆水面前——对,这寝室里连镜子都没有,符合一切刻板印象。
水面晃动,夏阳看了好一会,眼睛都不眨,手情不自禁地摸了又摸。
真好看……
真俊啊……
水里这张脸生得极好,就像被女娲娘娘用了最大耐心雕琢出来的美人范本,五官没有一处不漂亮,没有表情的时候,就像天上的神仙,冷漠疏离,笑起来的时候,那唇角带起的弧度,就连夏阳自己看了都心儿怦怦跳。
我居然长这么美,老天给的福利补偿还是可以的。
夏阳摸了又摸,忍不住贪心地又想:要是再给我配一个同样标准的美男子做我的CP,那该多好。
只是这么一想,就爽到捂脸偷笑。
水里那个如天上仙的教主,顿时变得猥琐起来。
夏阳眼角撇到,赶紧对着水面调整自己的表情。他对着水里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很好,又挤出一抹冷笑,很好,又横眉竖目,哦豁,有点吓人。
壳子没有太大破绽,可内里……
魔教教主叫什么,什么性格,喜欢做什么,他浑然不知,更别说空有一身内力却毫无章法。
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就向下了。
夏阳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获得了别人的权力,却没有掌握权力的能力。
这里是魔教,又不是皇宫,不是靠着出身就能坐实你的身份。既然叫魔教,底下肯定是一群蠢蠢欲动的不安分子,除了用武力镇压,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打了个寒战。
不行,不能当魔教教主。老天爷留了个大BUG,在江湖兴风作浪的事情绝对做不了了,用这样的身体去山里种地,还能靠勤劳致富。可用他这样的内里去当教主,只怕明天脑袋就要被挂在教门口被正道当皮球踢。
就在他焦虑万分地想如何破解这一局面时,房门被人敲响。
像催命符一样的敲门声让夏阳打了个抖,他下意识抱紧了被子,很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可外面不归的声音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教主,汤药熬好了,您先喝了吧。”
“进来。”夏阳努力让声音变得冷酷无情。
不归推门而入,双手捧着药碗走近,在夏阳喝下汤药的时候,眼底的关切和担心不像假的。
这人从刚刚开始,就喜怒形于色,以夏阳在机关单位里混迹多年的经验,这应当是最好套话的那类人。虽说他从未踏足过江湖,可人性应当都是一致的。
夏阳喝完药把碗随意一放,摩挲着指尖,斟酌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速不紧不慢,准确模仿着上位者应有的沉稳和深思熟虑:“不归,你跟了我多少年?”
不归立马单膝跪下,中气十足地回答:“不归跟随教主五年!不归的命是教主救的,不归的命就是教主的!”
果然如此,是个老实人。
夏阳盘腿屈膝坐在床上,单手撑着脸,手肘放在膝盖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归,你说说看,在江湖人的眼里,我是谁?我这几年表现如何?”
不归抬头,眼底闪过惊愕。向来杀伐果决的教主竟然第一次向他问这种问题。看来这次中毒,让教主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这江湖上谁不知道阮星移?三年前您刚继位,就把前教主留下的那几个倚老卖老的东西做成了血灯笼……那时您才二十一岁,放眼整个江湖,都是最顶尖的高手。长夜教一直以来都被那些所谓名门正派打成魔教,可您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们有心想将您污蔑为妖人,却无一不被你整治得闭了嘴。如今江湖上哪还敢乱传您的闲话,教主无需多虑,谁再嘴碎,就像从前那般,将他的嘴缝上,再在脸上刻个‘长舌’二字便是了。 ”说完,不归还解气地哼笑一声。
夏阳装模作样地冷笑一声,内心却慌得一批:要是再有人嘴碎,自己又没实力缝上,那还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