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知道他是想家了。

顾言说得慢吞吞的，他靠在张扬肩膀上……张扬没有动，他怕自己惊扰了对方的思绪。

传来的声音带着并不明显的低声抽噎声，像是强忍着。

张扬其实猜到了一些，顾言和他们不太一样，他似乎没有经历过末日后的无序阶段，直接来到了经历了第一次怪潮后的上京城。

他转过头，看向顾言，醉酒后的少年看起来格外疲惫，想让人保护。

顾言在说他穿越以前的事情。

顾言说道：“不过说到底，我爹是个很不靠谱的人。”

“他以前说给我买奶茶，结果把奶茶里的珍珠都喝走了。我每次只能喝没有珍珠的奶茶……”

“他不会煮饭，最好的手艺是煎蛋和煮方便面，他煮方便面还不放调料包！”

“那个家伙，还说我是他捡来的——”

顾言说着，他笑起来，心情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高兴。

“我爹是个无业人员，以前学校让我谈家庭职业收入，他就跟我说填顾问，每个月赚十来万，同学们都羡慕我家里有钱……但我知道，其实他就是每个月抽一天出去和什么我不认识的富婆富公吃顿饭，当个小白脸，就有人给他打钱。”

“后来有次家长会，我爹去了，回来以后跟我说我们老师在要他联系方式，虽然那老师之后对我很好了……但这也太丢脸了！”

“都是因为他失败的家庭教育才害我变成这样的！”

顾言像是宣泄似的骂道：“混蛋老爹……”

张扬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言的声音顿了顿，他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爹很会骗人？”

张扬想了想，说道：“没有。”

顾言捂住自己的脸，说道：“他比我会骗人。”

张扬笑道：“我不觉得你在骗我们。”

顾言说道：“我觉得是。”

“我爹就是那种看着很无辜，他往那一坐，什么都不用干，就骗回来一栋市中心的千万别墅。我在这里还要费劲嘴皮子。”

张扬轻声说道：“可是你比他厉害，你为我们换来的，是一座城。”

“上京城，都是因为你，才存在到此刻的。”

顾言愣住了，他靠在张扬肩膀上，笑道：“你这是在哄我吗？”

张扬说道：“不是，我是认真这么觉得的。”

顾言笑起来，他说道：“......我不想努力了，我也想被供着啊。”

张扬沉默了片刻，他的手从后面环上来，轻轻揽住顾言的腰，他很认真地说道：“我帮你啊。”

顾言说道：“你怎么帮我啊？”

张扬想了想，他承诺道：“我会变强、强到……让你能够依赖我，不用那么费心劳神。”

顾言转头抬眼看他，声音越来越轻：“别说笑了，你要怎么变强啊……”

张扬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顾言。

顾言不需要他的回答，已经沉沉睡着了。

……

翌日顾言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晕得厉害，这还是他头一次宿醉，昨晚上的记忆模模糊糊，隐约只有酒宴上喝到断片，然后被张扬带回去……

然后他对张扬说了以前的事情，张扬很认真地听着，说要变强。

顾言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太……丢脸了。

不过，幸好他醉酒后找人倾诉时，找的是张扬，张扬很老实，不会去乱说话。

不过想起来这点……

顾言下床，穿着睡衣推开门，外面山石闹腾得厨房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