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无奈弯了弯嘴角。
这帮哨兵哄人的话有时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白苏左右扫了一眼两人,半晌缓缓问道,“你们哨兵之间竞争很大,那你们有没有一点点自卑的时候?”
其实白苏想问的是,你们有没有一点点觉得不服气,想要取而代之的时候。
这种问法太尖锐了,白苏换了个说法。
她无聊的时候刷星网,里面总结过常见的精神体关系。
狗类精神体擅长服从,所以对于队伍向导都是一种等待的姿态,即使向导更喜欢队长或者能力高的队友,那些等级低的哨兵也不会多想,只会呆呆地等待主人的召唤,然后兴高采烈追上去。
虫类精神体则比较特别,它们擅长共享,更类似于蚁后,蜂后的模式。
狐狸精神体则更善于比较,天生心思细腻,会受伤独立疗愈,也会有嫉妒心。
白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狐队队员的小心思更多一点,还是只为自己考虑,让向导只选择自己一个人的那种情绪。
她不确定卡里克是否有过这种情绪,他掩饰得很好,一闪而过的思绪常常令自己以为是错觉。
奎因,白苏倒是大概率确定他没有这种情绪,在狐狸精神体中像个异类。
奎因听完后果真认真思考,面色如常,仿佛这跟平常队员问他踢人攻击动作有什么要点这种问题没什么区别。
“没有,我的能力并不足以让我带领狐队次次都获得胜利。”
“现在污染物肆虐,生活成本高昂的环境下,想要维持我现在的生活水平,喻枭当队长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是白苏第一次从奎因口中单独听到“喻枭”这两个字,往常都是“喻枭队长”四个字一起出现的。
白苏眼神转向卡里克,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双手十指交叉,浑身紧张的身影。
明明晚饭时间自己才说过不会有队伍提前对狐队发起攻击,现在他的背部肌肉拱起地幅度明显不对劲。
不大,但绝对不是放松的状态。
卡里克听着奎因的话,喉头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液。
奎因的直白与正直坦然让他自惭形秽。
卡里克做不到,不是做不到说谎,而是在白苏面前做不到说谎。
她不问,自己可以当她不知道继续做好自己的表面功夫。
可她问了,他就不能不说。
即使,白苏只是随便一问。
“我...”卡里克咳了一声,良久沉沉道:“我会自卑。”
“我会觉得自己为什么等级不是最高的,为什么性格不讨向导喜欢,为什么不会说话...”
卡里克说一句,头就低一寸,直到头完全被双腿遮住只能看见一点点银灰色的发尾。
因为是侧坐,白苏只能望见一点点蓝色的瞳仁和被火光映衬得没那么白的眼白。
“原来哨兵也会自卑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会呢。”
“我从贫民区出来的,很多中央城的习惯我都不懂,第一次跟今夏大小姐一起去吃饭,我甚至都不习惯那种餐厅的氛围。”
白苏将绑了一天的高马尾散开,头发乱乱的被皮筋扎出弯曲的痕迹。
她将头发往后顺试图抚平,光洁饱满的额头,小扇般的睫毛,精致的鼻头都暴露在两人面前。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是未着粉黛,眼尾却自然上挑,带着两分颜色。
“所以”,白苏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嘿嘿笑了两声,“管那么多干嘛。”
“我一个B级向导也匹配实力不俗的你们。”
“那本身就超过很多人的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
白苏说完拍拍屁股站起来,“我要去睡觉了,两位晚安了。”
她头也不回钻进营地中央那个绿色的小帐篷里,留下一堆听着她话眼睛湿润的狐队队员。
帐篷里比较简陋,但能看出来尽可能往舒适里准备了。
厚实的充气床垫,折垫桌,户外椅,地上还去了一层塑料布来阻隔灰尘。
一盏床头灯静静放在床垫边,散发着暖意。
来自远方的大地震意已经结束,帐篷外各种人影也都陆陆续续找到了自己计划的位置。
一个个缩小的精神体从缝隙中钻进来规规矩矩在边缘卧着。
白苏也没去赶。
虽然精神体不怕热不怕冷,也不会掉毛,但白苏就当它们是怕黑好了。
白苏和衣而睡,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进来,一股凉意袭来又立刻被挡住。
额头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迅速擦过,露出的半个肩头被用被子盖上。
很熟悉,没有害,是白苏彻底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白苏向导,醒醒。”
“临时出意外了,我们需要转移阵地。”
白苏醒来还带着茫然,伸手要去钩床头的手环,摸到一片鼓囊囊的肌肉才彻底惊醒。
这不是在向导宿舍,这是在模拟赛的帐篷里。
“怎么了?”
白苏拍拍脸颊,迅速穿上鞋,把自己的东西扔进背包里。
“狗队打过来了。”卡里克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