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上钩了。
无数小精灵在白苏身上心上跳舞,她熟练地心脸分家,眯眼观察了多里安几秒,认真回忆起来。
头一次等待别人答案的多里安才明白,曾经自己随意坐在沙发,身旁那些等着自己宣判的人心里有多惶恐。
白苏边点头边说:“我确实没有见过你。”
她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歉意,扫了面色不虞的多里安一眼:
“不好意思,我朋友真的在等我,我必须回去了。”
朋友,朋友,说了几次朋友在等她了?
就不能让这个该死的朋友等一等。
自己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对象,何尝被人这么嫌弃过?
“你忘了我?”多里安不可置信道。
原本因为她不答应自己合作而生的闷气死灰复燃了,甚至烧得更旺了。
多里安此刻都怀疑自己是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
他拉住白苏的胳膊,耐下性子把胸口的失望排出,“你再好好想想?再仔细看看?”
话是好好说的,身体却不自觉挺直腰背肌肉紧绷,略带烦躁地扯开衬衫第二个扣子,胸口那道疤痕靠近了就可以完全看清。
多里安眉头轻挑,沼泽般的瞳仁因为不悦而加深,目光森然,不怒自威,一幅你想不起来,你知道后果的威胁模样。
“我忘记你怎么样,我记得你怎样?难道我认识你就应该被你堵在前台质问,像个猴一样随时都有被参观的可能?”
白苏琢磨,他应该喜欢不畏强权,一直忤逆他的那种坚韧不拔小白花那款。
突然地爆发让多里安有些无所适从,他本能地准备用权势,用等级,用武力压人,可对面像个小兽一般用奶乎乎的嚎叫保卫自己。
白苏怒目瞪圆,咬着下唇,眼角微红,双手抱胸呈防御状态。
信息素都带着悲伤和生气的意味。
是自己说错话了吗?
多里安反思自己,她只是一个刚觉醒的向导,自己说话间可能带上了压人的坏习惯。
多里安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前台门口确实人来人往太多了,不适合谈话。
“你好,我叫多里安,我是一名哨兵,我的精神体很喜欢你,所以我想认识一下你。”
他缓和语气向白苏表达自己的真诚,尽可能放松身体,“我习惯了别人向我示好,所以...”
“所以呢?”
白苏胸口因为生气而上下起伏,手指却紧张得抠着裤边,似乎后悔刚才为了高兴呈了一时口舌之快,但戏已登台不得不演下去,只能半冷不冷说一句所以呢。
“对...”
“对不起。”多里安低头说出这三个字,“我只是想认识你,我的方法可能使用得不是很恰当,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我的道歉?”
白苏咬唇不说话,眼尾带着红冷静片刻,“门口人太多了,我们出去说。”
中央城四季如春末夏初,夜晚的风带着每个人的温度混合成一股不烫人的热气扑到游人的怀里。
白苏平静下来反而因为酒气上头,被风一吹脸红扑扑,那双自然眼尾上挑,锐利如霜的眼睛带着陌生的软意,像是主动招惹你后睁大眼睛看着你的猫,舔着爪子卖萌而不自知。
多里安抬手想摸摸猫猫头,手还没碰到白苏就被另一道力量拦住了手臂。
茶里茶气又暧昧的话从一个粉头发的小白脸说出:
“哪里的流氓,报警了。”
“你没事吧苏苏,你一直不回家,想你。”
谢致横亘在两人之间,挡住了多里安侵略的视线。
谢致身高189,在多里安面前还要矮一点,明明是俯视的角度,多里安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高人一等的不屑。
嘲笑一闪而过幻化成自己喜欢的人被搭讪的恼怒,合理的场景里产生的合适情绪,好像刚才的鄙视是自己看错了。
多里安神色暗了下去,周身气息冷冽似要将眼前人冰冻住,任由谢致的手拦在自己胳膊上。
呼吸之间没有闻到什么哨兵的信息素,多里安轻笑一声,甩掉胳膊上的手,歪头嘲讽:“你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两人之间的事?”
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要么等级比自己低,要么就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普通人。
“我是...”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
白苏无奈地将两人分开,短短几个字算是给两个人的竞技定了性。
“苏苏,你说什么,我怎么...”
谢致一个大男人小声嘟囔着说话,眼神扫视过多里安迸射出挑衅的视线。
“看什么看?”
谢致张口无声动嘴型,多里安精准把握住了含义。
多里安冷哼一声,这种小儿科的较量他小时候都不屑去做了。
向导在中央城想要过的好,仅凭一个身份是远远不够的,金钱、人脉、政治站位缺一不可。
虽然老头子对自己不去联姻很不满,但威廉家继承人这个位置只有他多里安坐得住,也坐得稳。
别人坐上去,把他拽下来就好了。
现在这种幼稚的口头斗争,自己不屑于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