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尊。”他的声音同样没有温度。

两人隔着几排车辆对视。那些车像沉默的旁观者，一排排整齐地停在那里，车灯反射着月光和路灯的光，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像一万年前在神山之巅那样，像在漫长的岁月里每一次擦肩而过时那样。

王曦和开口了，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的剑：“狗东西！万年前的账，该算了。”

李望舒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他只是说：“我没有杀了我们的女儿！”

王曦和冷笑。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砸出了裂纹。“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她的眼神像刀子，一刀一刀剜过去，“至阴之毒是你的，下令的是你的长老，动手的是你的族人。你还想说什么？”

李望舒摇头。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不愿意承认什么。“我从未下过那样的命令。”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至阴之毒是我从体内逼出的心魔，我把它放在神山之巅，让日光焚化。我没有让任何人碰它。”

“那它为什么会在我的体内？”王曦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恨意深处的颤抖，“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死？”

李望舒沉默了。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月亮被云遮住。他想告诉她，他在调查，他查到了长老被控制，他查到了那缕黑气，他查到了那个从万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影子。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她不会信。她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解释。

“我会证明给你看。”他最后说。

王曦和笑了。那笑容里有讽刺，有悲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证明？一万年了，你拿什么证明？”

李望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不是愧疚，不是心虚，是悲伤。是万年来积攒的、无处安放的悲伤。他没有再解释，因为他知道，语言在仇恨面前太苍白了。

王曦和没有再等。

她的手从车门上抬起，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光。那是日尊的神力，是太阳的光芒，是她在万年前用来照亮世界的力量。那光越来越亮，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在她掌心燃烧。

李望舒也抬起了手。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缕银白色的光，那是月皇的神力，是月亮的光芒，是他在万年前用来守护黑夜的力量。那光冷冽如霜，在他掌心流转。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所有的伪装都碎了。不再是李望舒和王曦和，不再是那对离婚冷静期还没过完的夫妻，是月皇望舒和日尊曦和，是掌管昼与夜、光与暗的两位真神，是万年前相爱又相杀、至死方休的宿敌。

落日与新月同时在天空出现。太阳还没有完全沉入地平线，月亮已经迫不及待地升起。一东一西，一暖一冷，像两只对峙的眼睛。那是世界在看着他们，是万物在见证这一刻。

两人同时出手。

金色的日光与银白的月光从他们的掌心喷薄而出，在停车场上方碰撞。一声巨响，天地为之震颤。那些车辆的车窗被震得嗡嗡作响，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尖叫。路灯忽明忽暗，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

日月之光在天地间交织、撕扯、对抗。金色的光芒试图吞噬银白，银白的光芒试图压制金色。它们像两条巨龙，在黄昏的天空中搏斗，每一次碰撞都激发出刺目的光弧，将整个停车场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