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变得有些安静起来,许安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他忍不住开口解释当年为何离开,又为何一直没能回来。
那时候恩师病重,他连夜赶去云州,谁曾想刚好遇上那边打仗,师母觉得太乱了就让他赶紧回去。谁知就在回程的路上不小心暴露了大夫的身份,被一群扛枪的直接绑走了。
然后就在兵营里当起了军医,等到他脱困后回到峪州,程家老宅早已人去楼空,外祖也病倒了,撑着一口气等他回来见了最后一面。
许安年的眼圈有些泛红,外祖的兄弟姊妹不多,又都早逝,名下的叔伯婶子们也就逢年过节问候一下。他不在峪州长大,老人家一走,他几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好在收到了师兄的信,否则他真是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其实还挺高兴的,原本想着过几日再去周家拜访,谁知今日这么巧,竟然就遇上了。”
程婉宜用帕子点了点眼角,笑道:“早知要来,该提前写一份信给青萝,我们也好备下一桌酒席,替你接风洗尘。”
说道酒席,许安年这才想起来今日还有个要紧的事,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抱歉道:“糟了,跟你聊的高兴倒是忘了,我今日还有一场约未赴。”
他像是怕谁误会,急急解释了一番:“是从前认识的一位朋友,家里是做草药生意的,知道我来后,特意跟我约了今日相见,是位顶好的少爷。”
程婉宜微笑着颔首,道:“许大夫快去吧,莫要误了时间。”
许安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正要挥手告别,身侧响起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一辆小汽车停在二人身前。
江寻伸出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右手把着方向盘喂了一声,“你嘴里那位顶好的少爷,应该就是说的我吧。”
“江寻?你怎么在这儿!”
“江小姐。”
江寻颔首,“程小姐好。前线的好消息,刘军溃逃,大少应当过几日便能回来。”
许安年突然像个受了惊吓的狍子,呆呆愣愣的看了眼程婉宜,指着江寻叫道:“江小姐?”
江寻似乎才想起来似的,冲许安年笑得意味深长:“哦对了,以后你不能再叫我江大哥了,得改口叫我江姐了。”
??
!!!
三个人坐上江寻的车前往国际饭店,一直到包间,许安年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程婉宜:“没想到许大夫嘴里说的那位好友竟然是江小姐。”
“我也没想到程小姐会和这个呆瓜认识。”江寻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用脚踢了一下旁边的许安年,问:“你嘴里常提到的那位姑娘不会就是程小姐吧。”
许安年被口水呛了一下,结结巴巴解释:“也、也没有经常提起。”他不过之前跟江寻提过而已,怎么就成了常常了。
“许大夫跟你提起过我?”
江寻喝了一口茶,点头笑道:“一年前,我去云州做生意,将他从伤兵营里赎出来,送他回去的路上,他聊过一嘴。”
她的语气略微停顿,“说是在峪州结识了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仅长得像供台上的菩萨,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咳咳、咳。”许安年往下缩了缩,一双眼睛飘忽着,不敢同程婉宜对视。
程婉宜腼腆地笑了笑:“许大夫谬赞了。许大夫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要说菩萨心肠,该是许大夫才是。”
“场面话就别说了。”江寻打断许安年的发言,招呼人上菜,“说来说去菜都要凉了。”
许安年看了她一眼,又对程婉宜说道:“我如今在圣心医院就职,你和青萝以后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来此处寻我。”
“怎么刚一见面就咒人家生病啊,许安年你真不会说话。”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要是真有个小病小痛的,暂时还轮不到你。”江寻继续搭白,“大少身边可有个厉害的西洋大夫,程小姐作为大少的屋里人,生病了自然有他来安排,你操这份心归干嘛。”
大少的……屋里人?
许安年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他有些木然地看着程婉宜,刚要开口又被江寻塞了满嘴的菜。
江寻迅速地冲他使了个眼色,道:“快吃吧,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聊。”
一顿饭吃得许安年味同嚼蜡,精神恍惚,等送走了程婉宜,他才恹恹地开口:“她真的是大少的姨太太?”
刚刚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峪州的时候,周家的那位大少爷确实娶了一房姨太太,听说是从前程家的七小姐。但是他那会儿根本没往程婉宜身上想,当初过去瞧病的时候,来请的人也只说是周家的一位小姐。
当时周家三小姐和四小姐他都见过,便以为是那位不常露面的表小姐。后来墙头搭话,他也没问姓名,还是后来从信封的署名知道的名字。
没成想,竟闹了这么一出乌龙,要不是今日江寻点破,他差点就成了孟浪之人了。
“你当初就没问?”江寻不理解了。
许安年摇头。
“那你的意中人还是她吗?”
许安年揪着安全带沉思了一会儿,点头。
江寻挑眉,有些兴奋:“挖墙角吗?”
许安年看了她一眼,默默道:“祝福。”
江寻啧了一声,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