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他们从大头这条线摸到了四人团伙,查到了他们在行动的前几天,频繁与一个女子接触,所以怀疑是有人花钱买凶。
又从头到尾梳理了一下四人的行动轨迹,推断出大头一大早到国际饭店是与背后的人交接。
陆远舟本想在那个侏儒人嘴里撬出是谁,但他们三个都没见过那个女人的脸,只知道年纪不大,口音也不像本地的。
一直等到他们交易的时间到了,周行之才带了人过去,第一时间就是将国际饭店围得水泄不通。
对方还挺机灵,察觉到不对劲,便一直没敢露面。
周行之离开国际饭店后,陆远舟也没着急,而是坐下来吃了个早饭,吃完才慢条斯理地逐个排查。
这一排查,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温以宁?
陆远舟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些不可置信,她不是被送回乡下老家了么?
周家的事儿他大多都清楚,也明白温以宁当初是为什么被遣送回家的,原本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温以宁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两只手交握着,攥得很紧,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跟陆远舟打招呼。
陆远舟将她从头打量了一眼,随即眯了一下眼睛,“你怎么在昌明?”
温以宁心里早就编好了说辞,将她受到资助一事说出来,在被问到为什么在国际饭店时,她也不假思索:“听说这里在招侍应生,我来这里找工作。”
勤工俭学么,倒也合理。
但是放在她身上,有点别扭。
虽然是熟人,陆远舟也没跟他客气,还是让人搜了她的身,“我来办点事儿,你配合一下。”
她的年龄、身高、身形以及头发的长度都和那位叫宝哥的侏儒说的对得上,最关键的是,她还是外地口音,这大大增加了她的嫌疑。
陆远舟扶了一下眼镜腿,想着她从前对周行之的那份心思,心里对她的怀疑直接提到了六分。
但再怎么也要讲究个证据,总不能因为她有犯罪的动机就将人抓了吧。
没准儿嫌犯是个喜欢女装的爷们儿呢?
但他没想到的是,温以宁的心理素质太差,很快便露出了马脚。
温以宁在被搜完身后,还没等松一口气,自己藏匿在厨房菜篮子里的两条小黄鱼就被翻出来了。厨房的洗菜工原本还想昧下来说是自己丢的,被陆远舟领着领口在耳边说了句话之后,面色陡然一变,指着温以宁,说是她藏起来的。
温以宁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没想到会被人看到!她记得她当时进去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是的、我以为当时楼下有坏人。”她一边说一边思考着,“就想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等、等风波过去了再找回来。”
陆远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是被她说服了,但……哪儿有这么多巧合。
那位宝哥说过,尾款就是两根小黄鱼,今日一早在国际饭店八号桌碰面,钱货两讫。
“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慢慢查?”
一个人做事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他要是想查她,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一开始,没想怀疑到她的头上。
温以宁脸色瞬间苍白,自知无力回天,但她没有直接承认了,而是抖着肩膀执着道:“我要见大少,我要见他!”
陆远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会见到的。”
温以宁被带走了,但她的心竟然渐渐平静下来,双肩都好似轻盈了一些,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还是放下了对周行之的执念。
……
周行之和陆远舟刚下车,副官就过来,说刚刚那三个人死了两个,还剩一个怎么处理,是放了还是继续关着。
陆远舟:“怎么死的看见了么?”
“都是那小孩儿杀的。”
陆远舟前脚刚走,那侏儒就抢了匕首,一招苦肉计骗了一个过来,二话不说将匕首捅进了那人的喉咙,血喷得到处都是。另一个眼睛都红了,暴跳如雷之下和那侏儒缠斗起来,谁知道被阴了一把,后心上挨了一刀也直接没了。
陆远舟啧了一声,对副官道:“你去处理了吧,这么没人性留着也是祸害。”但凡犹豫一下,他还能想办法将几人收编了。
“……”
副官有些为难地抓了一把后脑勺:“你不是答应活下来的留一条命么?”这么出尔反尔不太好吧。
谁知道陆远舟十分理直气壮道:“那是我答应的又不是你答应的,所以我才叫你去处理。”
“……”副官被成功说服了。
陆远舟追上周行之的脚步,将他带到一个掉漆的木门前,把着门把手让周行之猜猜里面的人是谁。
周行之懒得理他,抬脚就要踹。
陆远舟唰一下将门打开,并谴责他:“哎你这人,怎么还破坏公物呢。”
昏暗的房间闯入了一丝亮光,温以宁坐在一个破烂的木板床上,抬手遮挡刺眼的日光。周行之逆着光走进屋内,颀长的身影伫立在光影中,像一团火闯入了她的视野。
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没想过周行之真的会来,下意识地用手打理了一下头发,小跑着过来。
“大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永远没有办法在他的面前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
“理由。”
周行之的声音依旧很冷漠,扎得她的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摇摇晃晃地,像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孩子一般向前走了两步。无视他的问题,只专注且贪婪地看着他的脸,乞求道:“你可以抱一下我吗?就一下。”
她喜欢周行之,很久了。
她刚到周家的时候才十四岁,从一个偏远贫穷的山沟沟里,被姑妈牵着,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黄裙子,进了一所很大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