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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有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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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后半夜。

入目是粉色的纱幔,雕花木床上刻着鸳鸯戏水,空气里都是脂粉香的甜味。欢愉的声音在隔壁的房间响起,调笑的话语伴随着黏腻的水声,搅得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她翻身在床头干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回过神后,她发现身上竟然穿的是一件粉色的旗袍,脖子处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一片春光,袖子是一层薄薄的轻纱,根本遮不住白皙的肌肤。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竟敢被卖到了这种地方!

身上的力气还未完全恢复,她撑着身体慢慢下床,白花花的大腿无所遮掩地从旗袍的开衩口露出。她颤抖着身体,将床上的被褥扯下来,将自己裹住。

黑漆漆的房间里未点一盏灯,她借着窗框里透出的灯光缓慢地向门口摸去。

突然吱嘎一声,房门从外面被打开,她忍不住发抖。

“哟,醒了啊。”

红姑一脚跨进房门,背后跟着两个壮硕的打手。

“你们,是谁?”

程婉宜裹着被褥,仓皇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床柱上。

红姑没搭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房间里的灯打开,然后坐在八仙桌前给自己点了一袋水烟。

她慢条斯理地吸了两口,才道:“你呢,也别想着逃走,更别想着要死要活。我不管你从前儿是哪个大院里的小姐太太,今日我将你买下来,就是你的东家。”

她看了一眼裹着蚕蛹的程婉宜,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继续说:“既到了我们春风楼,就不再是良家子,想当守身如玉的烈女可不行。”

说罢,她抬头示意了一下,两个打手便上前去将程婉宜裹着的被褥扒拉开,程婉宜试图反抗,但蚍蜉撼树,为了不激怒对方,只好选择暂时顺从。

“哎,这就对了。”

红姑很满意自己的眼光,这小姑娘瞧着瘦弱,但该有的地方一点儿也没小气。

失去了遮挡的程婉宜抖如筛糠,她拼命地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平稳了一下呼吸,试图同眼前的这位老鸨谈话。

“我今日外出不慎被拐子所掳,不知情中被卖到贵宝地,还望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待我归家定将身价的两倍银钱奉上。”

红姑哼了一声,并不理会她的恳求。

“在我这儿可不管你出身如何,既然我白纸黑纸按了红手印,将你接进楼来,可不单是为了你那点儿酬金的。”进了她的春风楼,就是她的人,交易凭证和身契都在她手上,就算是闹到警署,她也占理。

何况这么如花似玉的活招牌,她要是放过了,那岂不是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我是督军府的表小姐。”

程婉宜只好搬出督军府来,希望对方能顾及几分。但很可惜,红姑并不买账。

“哦,督军府啊。”红姑冷笑一声,“你当我吓大的?往年刚进来的姑娘都这么闹,什么巡抚的小姨子,县太爷的远房表亲,现在又来个督军府的表小姐。”

“……”

红姑继续说道:“督军府哪里来的什么表小姐,我可没听说过。”去年的时候便查过了,督军府里头就两个时常外出的小姐,那是大少的亲妹子,哪里听说过有什么表小姐。

“你是表小姐,我还是姑奶奶呢。”

红姑这辈子见过的人可太多了,以为对方在虚张声势呢便没管,嘱咐了两个打手守着门以后便离开了。

再说了,就算真是表小姐,督军府的人找上门来,她顶多也是个受人蒙骗的受害者,白纸黑字上写着,这婉儿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在外头的私生女,跟督军府有什么关系?真要追究起来,她顶多认栽交点罚款再损失三百大洋,可是这姑娘要成了头牌,那赚得可不止三百大洋。

程婉宜有些绝望,跌坐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她捞起地上的被褥,将自己藏进被子里,缩在角落中。

怎么办?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漱玉应该是知道她不见了,他们一定在四处找她,或许会很幸运,找到她丢下的鞋子。

没事的,她开始安慰自己,漱玉一定会找人帮忙,她不能放弃。

眼泪无声地落下,她抽动着鼻子,努力压制住抽泣的声音,泪水在脸颊上越擦越多,余光突然瞥见枕头下压着一个手镯,陈旧得有些发黑。

她神色一凌,爬过去将东西摸出来。

有些眼熟。

好像是赵婶的镯子。

那日在吴家吃饭,赵婶的手腕上就戴着这么一个手镯,款式老旧,上头的纹路也被磨损得看不太清。

赵婶当时还说这是她成亲时婆婆给的,这么多年纵使丈夫死了她也一直戴着。不值什么钱,但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传家宝,便留着没扔,权当个念想。

赵婶知道她在这儿,特意留下这个东西让她放心。

程婉宜眼睛一亮,将镯子藏起来。将眼泪擦干后,下床将桌上放着的茶水点心一点一点地吃光。

她要保存体力,兴许拖延一两天,就能得救。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行之等人顺着滑竿这一条线索,很快便查到了那两名轿夫的头上,又根据两人的描述,绘制了一张大头的画像出来。

不出两个小时,他们便锁定了大头所在的位置。

此时已经天亮,国际饭店大厅内,大头在八号桌坐下,可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人,正在纠结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一道阴影落下。

只见一位人高马大的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穿着一身绿色的军服,眼睛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却锋利地好似要把他的面皮刮开。

他眼皮一跳,连忙起身离开。

下一秒却脚下吃痛,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他惊慌地伸手去抓桌布,可手还没够到,就感觉头顶被人摁住,这股蛮力狠狠地压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撞向桌面。

比恐惧更先到来的是极致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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