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后,便直奔棋社而去。
昨日,昌明的所有学校都放了假,今日棋社的人来得最齐全,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社团活动。
庄白他们早早便到了,还特意在门口贴上了春联,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下联贴反了。于小楼手里拿着一把刷子抱头鼠窜,陶星一手端着浆糊碗顺手抄起桌上的梅花枝条穷追不舍。
陶星大叫:“你站那儿!”
于小楼一遍啊啊啊,一边求饶:“师哥你别追了,我马上揭下来重新贴!”
唐颂正在和吴唤儿插花,一转身便发现放在桌上的梅花少了一支,目光在室内逡巡了一圈后,一张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陶星!你手里拿的什么!”
徐宗汉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信号,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局,咬牙切齿:“老子辛辛苦苦摘回来的梅花!”
其他人皆笑着围观,一点儿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庄白余光瞥见门口的两人,笑着上前,一边接过两人脱下来的斗篷一边道:“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来,怎么不来。”周漱玉搓了搓手,拿了两个灌好热水的手炉,分给程婉宜一个,“彩头给的这么足,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三个人找了座位坐下,庄白问她看中了哪个彩头。
周漱玉也不遮掩,伸出手指比了个三。“自然是三十银元!”
庄白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督军府的四小姐这么缺钱的么?”
程碗宜也在笑,有些宠溺地说:“她可是家里的小貔貅,喜欢钱喜欢得不得了,巴不得多多益善,只进不出。”
周漱玉对此倒是向来坦荡,“钱嘛,谁不喜欢?”
庄白笑笑又将话题转向程婉宜,“婉婉想要什么?”
这一问,倒让程婉宜有些愕然,“我不是不能参加么?”
她的水准和庄白是同一等的,如果她下场比试,那这第一名将毫无悬念,失去了比试的乐趣,所以之前策划这次活动的时候,就没将她计算在内。
庄白唔了一声,解释道:“因为实力强劲而不能参加新人比试对你多少也有点不公平,所以我刚刚与大家商量了,额外加了两个彩头,增设了领奖的人数,且最后以抓阄的形式颁布奖品,这样也多一些趣味性。”
周漱玉掰着手指头数道:“之前设置的第一名是怀表,第二名是自行车,第三名是银元,那还有两个彩头是什么?”
庄白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道:“所以我来征集一下你们的意见。”
“唔……”周漱玉想了半天,没什么可提供的,毕竟在她看来,除了银元,其他都一样。
程婉宜低头沉思道:“既然是抓阄,那么奖品的价值不能悬殊过甚,社长你可以从同等价位的物品中挑选两种男女皆可用的……”
“你没有特别想要的吗?”庄白开口打断她。
程婉宜哎了一声,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疑惑地抬头,只见庄白朝她眨眼道:“权当给你开个小灶。”
这是社长有心照顾她这个新来的强劲对手么?
程婉宜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在周漱玉再三暗示的眼神下大方接受了。
“钢笔。”
她最近几日恰好对硬笔书法有了兴趣,不过一直没看到喜欢的。既然要开小灶,那这钢笔恰好合适。
“好。”庄白笑出一个虎牙来。
另一边的追逐打闹也暂时落下了帷幕,梅花花瓣落得遍地都是,陶星一脸心虚地举着光秃秃的树杈子解释:“我这顺手就拿了,我还以为是鸡毛掸子呢,你瞧这事儿闹得哈哈哈哈……”
唐颂拦着徐宗汉,劝道:“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行,那是我特意去折的!”徐宗汉不答应,这是他今早去罗浮山折的,挑的最好的枝头,还带着新鲜的晨露呢。
“他得赔我。”
“……”唐颂把手放开,不管了,“那随你。”
陶星立马嗷了一嗓子,补救道:“我赔我赔!我赔还不行吗!不就是罗浮山的梅花吗,过几日下雪了咱一道去,我把这山上的梅花都包了赔给你!”
“吹牛吧你。”徐宗汉将人按在桌子上掏他的裤兜,摸出一把崭新的车钥匙来。得意道:“新车借我开几天,就当你等价赔偿了。”
这车刚从国外运回来不久,在他兜里还没焐热呢,就被这畜生看上了。
“好啊,你搁这儿等我呢。”
陶星一个转身跳到他背上,企图夺回钥匙,但实力悬殊差距过大,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最后他也折腾得累了,便随他去了。
棋社活动结束后,程婉宜如愿拿到了钢笔,周漱玉则事与愿违,虽然进了前五,但最后抓阄抽中了自行车。
“行吧,也不亏。”
到时候租给有需要的人骑,收租金也能小赚一笔,她真是个天才!
两人推着自行车一路慢悠悠地走回去,二柱子开着车在后头龟速地跟着。
“咦?那不是周鸣玉吗?”
周漱玉用手肘拐了拐程婉宜,只见十字路口的橱窗前站着两个人,正对着她们的是周鸣玉,正在跟面前的人说着什么,表情有些纠结。
“跟她说话的是谁?看着也不像吴媛婕她们。”
对方背对着她们,穿着一件宽大的毛呢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淑女帽,程婉宜只能看出那是一位装扮时髦的女性,但周漱玉却觉得这个背影有几分熟悉。原本还想着走近一些看个仔细,谁知道周鸣玉突然看见了她们,神色变得有些紧张。
周鸣玉与戴着帽子的女人匆匆道别,对方离去时压低了帽檐,沿着街道很快消失在拐角。她则在原地朝她们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后,也走了。
“鬼鬼祟祟的。”周漱玉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