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围棋社有高人?
周漱玉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地向周震山兑换彩头。
周震山侧目:“你赢的是你陆伯伯,却找你老子要彩头。”
陆赟叹了一口气,道:“四小姐问我要彩头我自然是给的。”
但是,人不问他啊,那他有什么办法。
周震山哼哼两声,也不知道他输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扭头问周漱玉要什么彩头,就当是她为父报仇的奖赏了。
周漱玉不要银元也不要珠宝,反而故作深沉道:“有一件事,要爸爸帮忙。”
哦?小财迷竟然不要钱了,倒是稀奇。
周震山扬了扬眉毛,问:“什么事?”
周漱玉凑过去,附在他的耳边说:“我想让婉宜嫂嫂跟我一起进女校读书。”
这件事,大太太之前虽然答应了,但是最要紧的还是要她爹这个大家长点头同意才行。
周震山听完一口回绝,“你赢的彩头自然是给你的,可不能转赠。”
况且这事儿,有点难办。
“谁赢了就给谁?”周漱玉问。
周震山:“自然。”
周漱玉哒哒哒地跑了。
陆赟不知道这父女俩刚刚嘀咕了什么,“怎么了这是?事情很难办吗?”
周震山解释道:“哪儿有挣了军功记别人头上的道理,都这么搞,那这兵还怎么带?”
陆赟往周漱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多少明白了什么。
“给行之那媳妇儿求的?”
难道是要正房太太的名分?陆赟一时间神游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漱玉已经领着程婉宜过来了。
程婉宜还云里雾里的,刚刚周漱玉过来只说是要送给她一份大礼,然后就将她带过来了。
周震山看向她,问:“是你要彩头?”
程婉宜张了张嘴,在周漱玉的示意下,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若是输了……”
周震山话还未说完,周漱玉赶紧接过去:“亲手奉上楚文大师的珍藏棋谱一本。”
她爹这几年一直在搜罗,跟有收集癖好似的,怎么会错过呢。
果然,周震山只略作一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热闹得仿佛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决赛。
不懂围棋的只是在旁边看个热闹,略懂门道的,也只看了一会儿就看不明白了。只有周震山两父女一错不错地盯着棋盘,试图跟上对弈者的思路。
陆远舟小时候被按着学过一段时间,所以算看得懂的那类人。不过他也只是看得懂简单的形势,自己上手,反而经常抓瞎。
周行之看他入神,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陆远舟的思绪被打扰,不悦地瞪他:“干嘛。”
周行之扬了扬下巴,道:“说说。”
陆远舟:“……”
他怎么忘了,这人连五子棋都没下过。
陆远舟眉头紧锁,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吐出两个字:“漂亮。”
周行之一下站直了些,他瞧了一眼陆远舟,正打算上手。
“我说的是棋形。”陆远舟连忙解释道。
他又想了一下,好像这么说有点抽象,不便于周行之这个莽夫理解。
于是他又换了个简单粗暴的形容:“她很厉害。”
得到这个答案的周行之似乎很满意,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挂了笑。
他不懂围棋,但此刻却突然理解了陆远舟说的漂亮是什么意思。
程婉宜目光专注,她执棋的手看似柔弱无骨,实则凛冽十足,就像是战场上握枪的将军。她的背脊笔直,与修长的脖颈连接成一道直线,像一把韧性十足的剑刃藏在优雅的鞘中。
“我家老头子开始吃力了。”陆远舟有点幸灾乐祸。
他没有坚持学围棋的原因之一就是当年老头子跟他对弈不留情面,直接连杀几百局,干碎他的围棋梦。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老头子在下棋的时候接连几次举起不定的时候,看样子被逼迫得很紧啊。
反观程婉宜,倒是未见慌乱,连喝茶都是那么的从容和优雅。
周震山也不由得侧目而视,他看着身侧的女儿,悄声问:“你的棋是跟她学的吧。”
周漱玉点头,一脸与有荣焉。
“那你没学到精髓啊。”周震山说,“还得练。”
周漱玉:“……”
之前还夸她进步大来着,怎么这会儿又变脸了。
等到中盘的时候,陆赟不得已投子认输。
程婉宜抬头浅笑:“承让。”
“嗯……”陆远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人也挺漂亮的。”
“不是瞎子的话,一般都会这么说。”
周行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