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了一阵。
那扇门便又开了些。
于是他又看见了别的。
榻榻米上有人。
风吹的门开开合合,遮住了大半光景。可那缝隙里,分明能看见两道交叠的人影。
一个在上。
一个在下。
在下的那个,被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手臂。
白生生的,细细的,攀在上头那人肩上。那手臂微微发着抖,像是受不住,又像是舍不得松开。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那里不可以……我……”
是和泉守兼定的声音。
安宅切大受震撼,这诗刃能发出的声音?
然后是一道软得不像话,糯得像是含着糖在说话的声音。
“好次好次好好次,好喜欢你吖~”
那声音从半开的门里飘出来,隔着一整个院子,飘飘忽忽的,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快饶了我吧,小祖宗…嘶——你再啃下去我的心脏就要露出来了……“可他尾音往上扬,像是求饶,又像是撒娇。
带着喘。
断断续续的喘。
安宅切眉峰猛地一蹙,指节不自觉攥紧。
他虽没有实际经验,但不堪回首的记忆令他也知晓两人在做什么。
这座本丸不该有活的女人存在的,他眉峰又蹙紧了些。
倒不是他对和泉守兼定有什么意见,相反他们出于同一座本丸,是共同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同僚,交情还不错。
只是……这小院虽偏,也不乏其他刀剑男士走动。
万一有别的刃来了呢?万一被…那人撞见了呢?
和泉守兼定这年轻刃,当真是……
一小张脸稚嫩纯真、水汪汪清澈无比美丽的眼眸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害得他忘了呼吸。
人影朦胧,却掩不住那一段极惹眼的曲线。
柔软的衣料撑出圆润诱人的弧度,腰肢却纤细得一握,上下对比得格外惊心,明明只隔着一层朦胧纱影,那身段却艳得晃眼。
他站在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胸腔,手已不自觉搭在了刀柄,安宅切觉得自己已经拔刀了,但其实没有。
他看不下去一点,模样稚嫩的少女看似乖顺地任由亲抱,可他莫名的觉得那美丽眼眸满盛害怕,不时疼得皱起小脸,雾蒙蒙眼中渐渐没有焦点......
他抽刀,声音不大。
可足够传进去一名刀剑付丧神的耳朵了。
里头的声音猛地停了,像是一根琴弦突然绷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谁?!”
是和泉守兼定的声音,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紧接着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像是有人从榻上跳下来,踉跄了一步,撞到了什么,又骂了一声。
“找死…”
那两个字刚出口,又猛地收了回去。
因为和泉守兼定已经冲到了门口。
他一把拉开那扇半开的门,衣衫不整,头发散乱,领口大敞着,露出几道红痕。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暴怒,张嘴就要骂
眉峰倒竖,眼尾飞红,一张少年俊俏的脸生生扭曲出几分凶相。
然后他看见了安宅切。
安宅切立在昏沉的光影里,周身却像笼着一层清冷的霜,身形修长如孤松,眉目清隽。
他不说话,只静静地看过来,那目光淡而凉,像是春日未消的薄冰,又像是落在犯人身上的审视。
分明什么都没说,却让人无端矮了三分。
和泉守兼定那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安宅切?”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到惊愕再到尴尬,几番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不伦不类的笑上。
安宅切站在门口,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该去狩猎了。”他说。
语气寻常得很,和日常往常时一模一样。
和泉守兼定愣了一下。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都垮了几分。
与此同时,横滨,王嘉接收到传来的记忆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没想过,会遇上捉女干一样的狗血剧情。
还都是男的,而且好像还认识。
羞意像火一样从心口烧到脸上,连耳根都烫得发疼,紧跟着又涌上一阵恼。
你也恼了,恼自己这般狼狈模样被人看去,恼这门没关严,恼这风偏偏这时候吹进来。
我自我安慰了一下,男性意识和16岁意识才安分了下来。
此刻我分明没看见外头人的脸,却无端被一道视线钉在原地。
那目光不烈,却沉,带着极淡、极锐的侵略感,落在纱帐上,像要穿透这层软布,直直望进我骨子里来。
我下意识抬眼,朝门口望去。
暮色泼血,只隐约看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院中。
很高。
紫色的眼眸,让我想起了什么,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