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阿特怎么想都想不通,草木石是治愈的药品,为什么会导致流产。
反而特科斯一脸平静,丝毫不在意原因,只是在抽手的同时开口:“你的草木石?”
没有指定,就能明白他说的是谁。
斯利埃格侧头,下意识地躲避。
斯克利尔不置可否,笑意更甚:“草木石没有激活彻底,斯利埃格,你不愿用雌虫的纹路换,也不愿用自己的血液交换,你就是这样,想做却做不彻底,反而错误更加严重。”
他抬眼,目光扫过面色苍白的斯利埃格,字字诛心。
“不仅护不住孩子,还会反噬,你也是刽子手啊。”
特科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缓缓蜷起,指腹抵着掌心旧疤。这么多年他从不说、不怨,不是不在意那场失去,而是清楚的明白不会有人在意这个意外。
琏身子晃了晃:“我……也是。”
“对啊 ”斯克利尔轻笑一声,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住身形单薄的琏,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你亲眼看着药剂被送进特科斯体内,看着那个孩子一点点消失,却没有提醒?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方式吗。”
琏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西斯莱靠在栏杆上,指尖把玩的宝石终于停下,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去,冷光沉沉:“你拿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做筹码,逼疯琏,牵制特科斯,算计斯利埃格,就为了夺回皇位。”
“夺回?”斯克利尔抬眼看向高台,暗红镶金的礼服在血光里愈发妖异,“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
他猛地看向斯利埃格,眼底翻涌着积压数十年的疯戾恨意:“我今天要的,不只是皇位。我要你亲身体验一遍,我失去一切的滋味。”
斯利埃格攥着特科斯的手缓缓松开。
就在这时,大殿入口处骤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响。
雕花殿门被蛮力撞开,壬效一身浴血闯了进来,手臂深裂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身后还跟着泽维尔,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第一时间锁定被斯克利尔裹挟的琏,对上阴笑的斯克利尔。
两人身后,飞行器的余音消散在夜色里,周身戾气翻涌,带着审讯楼缠斗后未散的杀伐气。
“连环计,玩得倒是漂亮。”壬效的声音冷硬,划破殿内压抑的死寂。
斯克利尔侧头看来,见到来人,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阴:“贝里席家的小子来得正好。当年你父亲站队斯利埃格,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厉声嘶吼。
“动手。”
红衣死士瞬间蜂拥而上,刀刃破空声骤然炸开。
刀刃破风的锐响瞬间撕碎殿内凝滞的空气,踩着满地碎裂的玻璃与暗红血迹,如潮水般朝众人猛扑而来。
斯克利尔侧身退至死士身后,指尖依旧按着琏单薄的肩颈,将人牢牢扣在身前当作牵制,眼底满是坐收渔利的狠戾。
斯利埃格心口被愧疚与剧痛绞得发紧,腰侧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浸透了礼服内层。他一把将特科斯护到身后,拿出腰间的长刃,向当初那个嗜血的自己一样,再次杀红了眼。
只是这次在临界值的时候有人提醒自己。
艾利阿特应声而动,染血的长刃在身前划出一道痕迹,肩头深口被拉扯得钻心,他却浑然不顾,刀刃精准挑飞刺向斯利埃格的短刃,反手横劈,两名死士当即闷声倒地。
他余光飞快扫过殿口的壬效,眼神短暂交汇,无需言语,便已知道对方所想。
西斯莱终于不再倚着栏杆看戏,指尖的细碎宝石被他捏碎在掌心,碎屑滚落。他抬手召来暗处蛰伏的皇室亲卫,声音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围堵暗门,别让外围死士再进来。”
大殿两侧暗门处,新涌入的红衣死士源源不断,刀刃寒光层层叠叠,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没用的。”斯克利尔的笑声混在厮杀声里响起,尖锐又阴冷,“皇宫各处要道早已被我的人封锁,李陵拖住了审讯楼战力,你们困在这里,不过是苟延残喘。”
他说着,猛地攥紧琏的下巴,逼迫对方抬头看向浑身是血的泽维尔:“告诉我,药剂配方是什么。用你唯一能做的事,赎罪。”
琏浑身剧烈颤抖,枯瘦的脖颈被掐得发红,呼吸艰难。他看向一直在战斗的人,眼底翻涌着愧疚、恐惧与绝望,嘴唇翕动,细碎的声音被嘈杂的打斗声淹没。
一抹寒光闪过,硬生生地刺破皮肤,可琏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冰凉的液体注入脖颈,此刻再也没有无力,唯一可以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心跳声怎么会这么大,仿佛时间都暂停了。
“琏!”
一声吼叫划破了夜空。
琏笑了笑,还没见过泽维尔这个样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说的对,自己在世上只是个工具,但是今天这个工具不想干活了,带着这个秘密消失就好。
是恶人啊,百年后还能再见到泽维尔吗。
估计不行。
他会去天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