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并不熟,难道是你家公子的朋友?”
管家思考片刻,才缓缓回道:“徐中丞与我家公子也相交甚浅,大概是我们这清宁府正好与徐中丞的府邸一墙之隔,想来此次是尽邻里之礼。”
晏少微点头,“那去请徐大人进来吧。”
说罢,她又让未雨去备些糕点,泡壶茶。
这位徐大人算是大靖这些年来屈指可数的麒麟之才,他才名冠世,满腹经纶,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入朝为官,仅仅几年便政绩卓然,加之他身份清明,无门阀可依,很受皇帝器重,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清明远播。
晏少微和楼岁星大婚那日,听说他还亲自去道贺,只是晏少微未曾见到,没想到她和这徐多思如此有缘,竟在今日得以见面,她早就想见见这位众人交口称赞的才子了。
靖州近来气候宜人,坐在院子里十分惬意,晏少微坐在桌边,看着管家把那位公子引到这边来。
这人容貌清隽,气质文雅,看着像是画本里描写那些的翩翩公子。
徐多思走到晏少微面前,躬身一礼:“臣徐多思,拜见公主。”
晏少微微微颔首,眼睛却一直瞧着徐多思,待到周身气氛有些尴尬,才道:“徐大人不必多礼,瞧我这人,一见生得好看的公子便走神失了礼,还请大人莫怪。”
“公主言重了。”
“徐大人请坐,只是新迁入府,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大人将就些。”
徐多思闻言,伸手拿了块面前的糕点,尝了一口后,又接着吃了一大口,细嚼慢咽完,说道:“公主府中糕点瞧着虽朴素无常,但入口却软糯清甜,余味悠长,京中的那些老字号也未必及得上。”
也不知道晏少微是否听到对方的话,只是盯着对方把一整块糕点吃完后,才饶有意味的说道:“久闻大人盛名,直到今日见到大人本人,才总算明白百闻不如一见的含义了。”
徐多思轻笑,“公主谬赞了。”
两人今日是头一回见面,客套两句后便安静下来,只是坐在亭子里看着在院子里打理花草的仆人们。
最后是管家打破了沉默,走到公主面前问道,“公主,你前些日子安排的花草都种上了,只是今早来送花的花匠说你特意交代要的石榴树,要从其他地方运到靖州来,前几日天气不好,路上耽搁了些日子,说是等过几天再送来。”
晏少微倒是不介意,“那先把位置留着,等他们送过来再种便是。”
一旁的徐多思闻言问道:“公主喜欢吃石榴?”
“住在宫里时,院子里也有颗石榴树,每年的石榴花都开得极好看,花大如盘,颜色鲜红艳丽,只是不知为何,从不曾结果,如今搬到这里来,便想着也种两棵。”
“公主宫里种的应该是牡丹石榴,只能用来观赏,并不结果,原产于东胡,喜干燥,而大靖天气潮热,不易成活,所以鲜少有人种。”徐多思在一旁搭话道。
“原来如此,难怪宫里花匠悉心照料多年也不曾见半颗果实挂枝。”
晏少微说罢,又转头安排道:“赵管家,让他们把我要的石榴树换成刚才徐大人说的品种。”
一旁的徐多思忍不住泼了盆凉水,“此类品种如今在大靖怕是买不到。牡丹石榴原本在大靖就无人种植,换做以前,东胡和大靖交好,兴许能让人去从那边运些过来,但如今这局势,怕是不易。”
晏少微对此无甚关心的表示道:“只要我给的价够高,自然有人愿意做生意,不需要徐大人担心。”
“公主说的自然有道理,我只是想说家父在世时也喜好莳花弄草,正巧种了些牡丹石榴树在院子里,若是公主不嫌弃,我差人挖两颗来赠与公主便是。”
“令尊在世时亲自种下的树,徐大人如此慷慨?”
“能被公主看上,是我们徐家沾了光,若家父在世,我想也是乐意之至。”
晏少微含笑点点头,把不远处的未雨叫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未雨便转身去了院内。
不一会儿,未雨拿着一只沉香枕过来,放到徐多思面前,木质细腻,香气淡雅清和,一看便知是公主从宫内带来的珍品。
“见大人眼底泛青,想必是为了公务日夜操劳,此枕能安神助眠,愿大人在操劳公务之际,也能夜夜安寝。”
“谢公主体恤,臣日后定会注意休息,只是如此贵重之物还是公主自己留用。”
“大人都赠了我如此珍贵的牡丹石榴,只是一只沉香枕,大人何必如此推辞?”
徐多思闻言立即躬身解释,“牡丹石榴是臣贺公主乔迁之喜,公主如今以礼回赠,臣惶恐。”
“赵管家已经收下徐大人的贺礼,树既然我已收下,那给大人的东西,大人收下便是。”
说罢,晏少微起身让未雨扶着自己起身,走之前又对徐多思说道:“府中还有许多事要我亲自安排,就不再陪徐大人闲聊了,若大人喜欢我这府中的风景,便在亭中歇息。”
“那臣谢公主赠礼,臣也还有事要忙,便不再打扰。”
一旁的赵管家见此,立即替徐多思抱上桌上的那只沉香枕,引着对方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