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竹帘遮挡,恰巧遮住了那贵客的脸。
李明月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气息,迈步踏了进去。
屋内气氛潮闷更甚,李明月抬眸恰好装上那贵客的眼睛。
“赵锦安?你怎么来啦?”
赵锦安笑着起身:“小月,我来给你送郎中啊,你忘了,咱们说好的!”
“咳咳~”李裴玉轻咳两声,一脸严肃:“休得无礼,见到赵大人,还不行礼?”
李明月一怔,一下子忘了该如何行礼。
什么?这红衣少年竟然把就是瑞王麾下的左司马?
之前他还给她当马车夫来着,一点架子都没有啊,而且他还这么年轻,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赵锦安向前一步,伸手轻轻锤了李明月肩膀一下:“行礼就不必啦,小月可是我的恩人,我给你带了点小礼物,放在你院子里啦。”
李明月尴尬的笑了笑,心下只觉不妙,看来赵锦安已经把前日她一个人来广陵请右神医的事全都告诉李裴玉了。
她偷偷朝李裴玉撇了一眼,他的脸色果然不太好。
“额...什么恩不恩人的,那点小事我早就忘啦,礼物什么的就不用了吧,嘿嘿。”
赵锦安伸手拿起放在几案上的一个雕花木盒:“这是上好的巴东茗茶,我特意让轻骑到京城取的。”
李明月刚打算伸手去接。
只听“啪!”得一声,李裴玉将茶杯放回茶几上,那声音虽不是特别响,但也绝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放,明显带着一点情绪。
“她喜山茶,不喜茗茶。”
李明月又怯怯的收回了手。
赵锦安给也不是,放回几案上也不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李裴玉刚才还让李明月行礼,现在他自己倒失礼的很,堂内的气氛尴尬至极。
大力提着一个食盒跨了进来:“怎么都站着?来来来,坐下吃点水果。”
五月正是梅子丰收的季节,只不过青梅宜煮酒,不宜生食,酸味冲头,就好似这空气里的酸味一样浓。
赵锦安并未生气,笑了笑将木盒重新放回案上。
李明月道:“谢谢。”
赵锦安道:“谢什么?”
李明月道:“特地把右神医给送来,不过,大力的病已经好了。”
赵锦安道:“跟我客气什么,不要说一个右神医,就是让我把神农给你复活,我也乐意效劳。”
好大的口气,真是个高傲的家伙。
李明月道:“对了,你妹妹找到了么?”
赵锦安轻点了下头:“嗯,就是不肯跟我回去。对了,过几日曹府摆酒宴,你去吗?”
李明月道:“去,当然去。我和碧芜姐姐关系还不错。”
赵锦安大喜:“原来你和曹二的夫人是旧相识,好,你去我也去!”
李裴玉忽然起身道:“已经午时三刻了,府上没有厨子,恐怕招待不周。”
言外之意是要赶人呐!
李明月知道他在胡扯,明明再等一会醉仙楼的酒菜就会送上门来,他这是在下逐客令呢。
这个李裴玉今天是怎么了,太不理智,太不冷静,太不谦和。
赵锦安意会,起身微微点了点头:“那就不叨扰李大人了。”
而后目光又落在李明月身上:“小月,那我先走了,过几日酒宴见!”
说罢他朝李明月眨了眨眼,一抹猩红渐渐淡出视线。
李明月后知后觉挤出一抹微笑,只觉周围的空气比之前更闷了几分。
“跟我来。”身后传来李裴玉淡淡的声音。
那声音好似泉中的溪水撞击青石,又好似寂寥的寒冬中轻摇的风铃。
李明月垂着头,跟在李裴玉身后出了客堂。
二人穿过抄手游廊,在内院中央那颗大树下停下。
一阵劲风拂过,几片叶子落下,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李明月头上。
李明月抬头,刚想伸手去抓,李裴玉已经先她一步伸手将她头上的落叶摘了下来。
高大的树上结着密密麻麻的绿色圆球。
这些圆球和刚才大力拿到客厅里的一模一样,原来这是一颗青梅树啊。
李裴玉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