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妇人笑道:“咱们布庄可是广陵三十年的老店,来这做工的需要保人介绍,咱可不是针对谁,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保人的话还能找得到人。”
她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只是找活计还需要保人却是李明月没想到的,虽然心里失望,但她还是礼貌地回道:“我...没有保人,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说罢,李明月便离开了布庄,继续向市集前面走。
布庄前面是家米铺,米铺再往前走是一家茶肆,她还记得上次右神医便是被那小丫鬟带到这里后失踪的。
路过三四家店铺都没有再看到招工的贴子,日头已经越来越大了,好像昨晚吃的醉仙楼的蜜渍柿饼。
李明月感觉有些口渴,也许是天气越来越热了,茶肆为了招揽生意,在门口支了个竹架子,上面挂着一个小幡旗,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饮子’二字。
李明月从架子上五颜六色的陶罐里挑了一瓶香饮子,付了钱,就站在架子旁边喝起来。
旁边两个人的谈话声忽然吹进她的耳朵里。
女人道:“这次给你介绍的差事保你满意!”
男人道:“什么差事?”
“看见前头那家杂货铺了吗?掌柜正想找一个识字的伙计誊抄账目。”
“哎呀呀,可是我不识字呀。”
“不识字?这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呀。”
李明月听到这,眼睛一转,三步并作两步迈了过去:“婶婶,你刚才说杂货铺招工,我识字,能不能帮我引荐引荐?”
女人打量了李明月一番,笑道:“可以,当然可以,咱们都是街坊邻居嘛,不过...”
说着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做出个数钱的动作。
李明月秒懂,笑道:“要多少?”
“不多不多,只付第一个月月钱的一半当保费即可。”
李明月心想,她初到广陵,人生地不熟又没有朋友,找活计十分艰难,眼下碰到这婶子,也许是上天垂帘她,给她安排的缘分,她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求熟人办事,尚且讲究礼尚往来,求陌生人办事,岂有空手的道理。
她摸了摸荷包,里面幸好还剩几枚铜板,她取出两枚铜钱递至女人手里:“天气热,婶婶也买杯香饮子喝吧。”
她这就是同意保费的分成了。
女人立即乐开了花:“哎呦,小姑娘这么年轻就这么懂事,我看这份差事指定能成。”
说完,女人扭头对刚才谈话的男子道:“我先和这位姑娘去一趟,你的事改天再说啊。”
李明月跟着女人到了杂货铺。
杂货铺的掌柜是个大肚子男人,一看到女人便打了个招呼,看样子这二人是老相识。
掌柜道:“小姑娘是来应聘帮工的吧?”
李明月点了点头:“对,我识字,也会写字。”
掌柜点了点头,似是有些满意。
李明月心想,这次应该成了吧,条件符合,而且也有保人作保。
作保的女人陪着笑:“这姑娘不仅有才,而且性格也好,懂事得很呢!”
掌柜的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些为难:“这位姑娘确实才华出众,只不过...只不过...”
李明月心里咯噔一下,作保的女人也收起了笑脸。
“只不过怎样?”
掌柜叹了口气道:“只不过她的相貌太出众了,在我这恐怕会招惹麻烦。”
李明月怔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所以什么话也没说。
作保的女人咂了咂嘴:“掌柜的,你这话可怎么说?”
掌柜道:“哎呦,你们可别恼,我这杂货铺子虽是正经买卖,可是出售的东西也杂。”
李明月环顾四周,在墙边的货架上确实看到许多不认识的物件。
掌柜接着道:“这货物一杂,来的客人也就就杂,不乏有些江湖中人,姑娘这张脸...可是太出挑了些,只怕是会招惹是非呐~”
话已至此,李明月也算是听明白了,掌柜的意思是担心一些男客人见色起意,来店里惹事,她在临川县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说过。
江湖上的浪人行事张狂,一些刀客或是侠士是没有正经营生的,他们喜欢喝酒,又很讲些江湖义气,其中有些好色之徒,见到貌美的人,便想占为己有。
若是有两方江湖势力为此闹起来,小则将这铺子□□了,大则大打出手,草菅人命也并非儿戏。
李明月叹了口气道:“掌柜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是我们欠考虑了,我再到别处去碰碰运气,这里的伙计我就不应聘了,告辞!”
那作保的女人垂着头,抿着嘴,也不阻拦。
李明月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走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上,她心里却是空空落落的。
她垂着头,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失落过。
若是没有那莫须有的‘罪名’就好了,她便不用背井离乡,来到这举目无亲的陌生城镇。
若是没有那莫须有的罪名,她就依旧可以依靠写话本子来谋生了。
正这么想着,李明月忽然察觉右前方煎饼摊前的姑娘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