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圆月。
李府内宅东院卧房内。
大力将研磨好的砚台放在李裴玉的书案上。
“若不是碧芜姐运气好,你还真的不打算管她的事啊?”
李裴玉握着毛笔的手停了下来:“你觉得北凉第一毒药世家的大小姐,会搞不定一桩婚事?”
大力没趣地撇了撇嘴:“这倒也是。”
“白天那封信烧了么?”
“早就成灰了,放心吧。”
李裴玉右手下按,笔锋继续在纸上游走。
大力道:“哥,你说这次线人的消息可靠么?那军机图真的不在皇宫里?”
李裴玉放下毛笔,将写好的密信小心翼翼地卷起来:“不管在不在皇宫,军机图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在京城,咱们的计划就是到京城去盗取军机图,到时亲自去探探便知。”
大力叹了口气道:“哎,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不好。”
李裴玉挑了挑右眉抬眸看向大力:“哪一点?”
大力道:“干什么事都总是思虑过度,磨磨唧唧,瞻前顾后,声东击西。”说到最后几句,声音变得小如蚊蚋:“明明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却又掖着藏着不敢挑明。”
李裴玉好似没有听清楚:“什么?”
大力忙改口道:“我是说,何必费这么老大的功夫从一边地小小郡守做起呢?以你的能力,直接去这南凉京城做官不就行了。”
“的确可以直接去京城做官,但这样太过招摇,南凉王敏感多疑,一旦起了疑心,调查咱们的底细,咱们的身份就很可能会暴露。”
“哦~~~”大力长长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挠了挠头。
..........
阳光刺破深蓝的天幕。
远方传来鸡鸣声。
李明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赖着不想起床。
被子是柔软的蚕丝做成的,盖在身上又保暖又几乎没有重量,房间里干净透亮,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透过窗户能看到金色的黎明在天边织成的薄毯,能闻到院子里花草的清香。
这就是做小姐的生活吗?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一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
忽然间,她猛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不对,她不是打算赚钱报恩的么?怎么能睡懒觉!
李明月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有什么东西从她怀里咕噜噜掉了下来,一路滚落到床边。
什么东西?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看,才发现是写着‘绝密’二字的神秘卷轴。
李明月打开卷轴借着晨光又细细端详了片刻,依旧没有看出任何门道。
李明月心想,以前听说江湖上有一种无字天书,上面的字好像浸水才能显现,难道这个‘绝密’卷轴也是什么无字天书不成?
现在她虽然有了体面的新身份,可是却无法再靠写话本子赚钱,她又没有其他生存技能,就算想去找份活计也很难。
虽然这个卷轴不是她的东西,但它的主人已死,要万一是什么传世技能,就这么白白浪费着实可惜,她要是能看上一看,也许能靠此技能赚些钱报恩呢。
这么想着,李明月激动地从床榻上下来,迈至茶几前,伸手探入茶杯中,沾了些水,洒至卷轴上。
李明月举起卷轴又细细端详片刻,卷轴上依旧空空如也,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她失望的叹了口气,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卷轴的主人本来想写点什么的,只是写了绝密二字之后后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补充吧。
也罢,广陵城这么大,去大市上碰碰运气,就算什么技能也不会,但是她的记忆力很好,从小喜读书,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好好学,总能寻份活计。
李裴玉用完早膳后便匆匆出府去县衙莅职去了。
李明月则找借口说有体己话要和碧芜说,要去曹府一趟,在李裴玉走后不久,便也出了府。
李府位于城东永宁坊的贤雅巷中,曹府同样也在永宁坊中,但李明月并没有去曹府,而是出了坊门,一路打听来到了南市,永宁坊和南市相距不远,仅仅隔了一条横街,刚出永宁坊巷口,便能听到市集上喧闹的叫卖声。
李明月穿梭在市集中,不觉两侧景色越看越眼熟,紧挨市门是一家肉铺,肉铺老板正在挥着大刀砰砰的剁着排骨。
肉铺旁边便是混沌铺,几个客人正坐在露天的木桌前吃混沌,混沌的香味惹得路人不住的频频驻足回头。
没错了,这个南市便是上次她请右神医时路过的大市。
李明月边走边边看,行至布庄门口时,忽然看到店铺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粗纸。
上面写着招理布帮工一名,李明月心中大喜,虽然她对布匹面料不是十分了解,但也在画本子上看过一些常见的布料,再稍加学习,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走进布庄,见一胖胖的中年妇女正在理布,妇女手腕上戴着一个大金镯子,明晃晃的很显眼,看来这布庄的生意定然十分不错。
“请问,这还需要人帮忙么?”
胖妇人闻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李明月:“你是来应聘帮工的?”
“对。”
“会认布么?”
“会...会一些。”
胖妇人点了点头:“有保人么?”
李明月一愣:“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