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芜道:“其实这还都要感谢李大人你。”
李裴玉疑道:"感谢我?”
碧芜道:“本来我到了曹府,将要嫁给曹大人做妾,一日我在曹府的花园中抚琴,与路过的曹二公子偶遇,曹二公子亦是精通音律之人,我们二人一拍即合,感觉很有共同语言,曹二公子便请他爹将我许配给他做妾。”
大力道:“原来你没有嫁给那个曹老头。”
众人不知为何都是一副总算松了口气的表情,连李裴玉铁青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李裴玉道:“那为何大家都称呼你曹夫人?”
碧芜大笑起来:“我嫁给曹二公子,第二天他知道我是完璧之身,便欣喜若狂的跑去找他爹,也就是曹大人,为我升了名分,抬我做了正室。”
原来她是曹家小公子的夫人,‘曹夫人’。
李裴玉放下手中的茶盏,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那个曹二我略有耳闻,在广陵司马手下当差,是个正人君子。”
听到这,李明月心里也松了口气,前几日她还担心,像碧芜这样宛如仙女的女子嫁给曹大人,十分不妥,那曹大人的年纪都能做她爹了,想不到她竟然因祸得福觅得良缘,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她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
碧芜道:“曹大人很高兴,他十分佩服你的君子做派,与年轻女子同食同寝十几日,竟能坐怀不乱不为女色而动,世间少有。他每日在府上念叨你十余遍,一听说你到了广陵,立刻差我前来拜谢,对了,过几日曹府还会举办酒宴,到时候会再派人来送贴子。”
李裴玉不说话,只顾着喝茶,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谁听到别人人一个劲的夸自己都会高兴的。
不知为何,李明月却觉得碧芜说这番话的时候笑的很牵强,那笑似乎并未达眼底,而是一种苦笑。
但是她打心底佩服碧芜,李裴玉坐怀不乱确实值得敬佩,但碧芜当初以俾子的身份被人赠予人做妾。
在身不由己面前,她仍然能守住初心,不为自救攀附权贵,不为一己私欲主动勾引年轻男子,这样高洁的操守岂不是更令人敬佩么?
大力道:“那,曹大人怎么知道玉哥坐怀不乱的?"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一怔。
大力长得五大三粗的,本来说话就不文雅,再加上想刁难碧芜一下出出气,谁让她前几日给他下药害他难受好几个小时,但刚一问完,他自己似乎也差觉到有些不妥,立刻尴尬的垂下头。
“额...抱歉,我开玩笑的,刚刚的话算我没说。”
李裴玉好像被呛到了,咳嗽的差点把肺吐出来,他紧紧盯着碧芜,眼神满是杀气,好像她要是敢说一句话,立刻就杀了她似的,李明月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裴玉。
“跟我出去。”李明月还在等着碧芜回答,感到后衣领被人拎了起来,侧头瞥见李裴玉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便往门外走。
耳后碧芜的笑声在花厅中回荡。
待二人重新来到后院的大树底下,颜卿生气地转身对着李裴玉道:“正说到关键时刻,你干嘛呀?”
李裴玉垂眸道:“你不许听!”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言毕李裴玉的耳朵却红了。
李明月瞧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少年忽然变得像个大姑娘似的,不觉十分好笑。
但下一刻,她心底的那个弦似乎是忽然被人拨动了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把她从人牙子手中救下,帮她躲避追兵,给她安身之处,冒死为她更改身份...一直以来,李裴玉不就是那个无条件的帮助她,保护她的人么?
而且...而且...
更重要的是,他害羞了,他现在这就是害羞吧!
李明月忽然意识到碧芜将要说的是什么了,一定是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李裴玉...李裴玉他不会是心悦我吧?!!!
李明月胸前好像踹了个锣鼓,怦怦乱跳,越跳越快,夕阳携着晚风拂过二人的面颊,两缕青丝在风中轻轻触碰了一下,又随即散开。
李明月鼓起勇气红着脸道:“你...你不会是...”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好似被风一吹就消散了。
李裴玉忽然打断了她:“以后你便是我妹妹,我便是你的兄长,你还小,不让你听是为了你好,还有,以后离碧芜远一点。”
妹妹...么?
难道说他对她的好全都是因为把她当妹妹么?李明月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她在心底吁了口气,幸好刚才的话没有问出口,不然以后都没脸再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