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安一扯,将披着的蓝色粗布衫脱掉:“本想送你一程,再去找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现在不送你了,也不用找妹妹了。”
“?”颜卿疑惑的看着他。
赵锦安从马车上翻身下来,走至颜卿面前,颀长的身影瞬间为她遮住了浓烈的日光。
“你来请郎中给弟弟治病,但现在郎中被人给骗走了,我送你你也不肯走,所以我现在不用送你了。”
颜卿静静地听着,好闻的梨花香和他的声音一样沁人心脾。
赵锦安接着道:“我本来是去寻妹妹的,托你的福,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所以也不用再去找妹妹了。”
“托我的福?”
“没错,那个包袱里的衣服是我府上丫鬟的。”
“......”
颜卿无语,原来刚才那个娇俏的小丫头是赵锦安府里的人,赵锦安看起来还挺正直,怎么府上的丫鬟那样狡猾?
赵锦安道:“你别这么看我,骗你的应该是我妹妹的丫鬟云雀,我妹妹任性娇纵,她的丫鬟自然随她,她骗你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那你可知道云雀带着郎中去哪了?”
“八成是临县的醉仙楼。”
“临县?”
原来醉仙楼还有分店啊。
“我妹妹从小体弱,寻常的药怕是不起作用,云雀找右神医应该是给她看病。”
颜卿忽然响起前日去请左神医时,那小童说左神医被一个小丫鬟给请走了,右神医住在广陵,南北药材都能买得到,而且医术也比左神医略高一筹,那时候的小丫鬟不会就是云雀吧。
这丫鬟已经是如此刁蛮狡猾,不敢想象主人会是什么样。
颜卿道:“临县离这多远?你能带我去么?”
赵锦安道:“她不在广陵的醉仙楼,应该在隔壁县的醉仙楼,而这附近就只有舆县还有一家。”
原来临县不是个地名,是隔壁县的意思,颜卿尴尬的脸上一热,垂眸不语。
赵锦安恰好捕捉到了这一瞬,眸中的火光一闪,接着道:“舆县和广陵挨着,不过赶过去少说要三四个时辰,而且以我妹妹的性子,未必肯放人。”
颜卿想到大力还病着,郎中被人拐走无计可施,眼泪又不自觉的往上涌。
赵锦安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至颜卿面前:“你弟弟不是发热么?这个你拿着先回去,我去帮你找人,找到了就给你带过去,怎么样?”
“是什么?”
“我从京城带来的,比什么左神医右神医的方子管用,不管怎么说,云雀那丫头是我府上的人,这件事我是帮定了。”
“茱萸湾碧水轩,我和弟弟住在那。”
颜卿结果瓷瓶握在手里,赵锦安已经走出老远,红色的衣角在艳阳中如火把般耀眼,他挥着手道:“好!等会有车夫替你赶车,路上小心!走了!”
真是个洒脱的少年啊。
..........
赶回碧水轩已是下午,颜卿攥着那瓷瓶的手出了一手的汗。
她奔至二楼,一把推开大力房间的门,跨了进去。
一抬眸却愣在了原地。
大力正坐在窗前喝茶,半条胳膊搭在窗框上,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生了大病的人。
“大力,你,你怎么起来了?”
大力回头一看,立刻起身道:“你总算回来了,听店主说你去帮我请郎中,我可担心死了。”
颜卿抬手探了探大力的脑门,更加疑惑不解:“我走的时候你发热的厉害,现在竟然好了,可是吃了什么药么?”
大力忽然一怔,挠了挠头表情尴尬。
他哪里是发热,还不是去送碧芜的时候,一言不合被那姑奶奶给下药了,不成想药效发作的时候正好被颜卿给撞见,误以为是淋了雨着凉了。
只是这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天下午他就恢复正常了。
碧芜真是个惹不起的活祖宗,在北凉的时候就喜欢下药作弄人,谁见了她都要绕道走,这记仇的性子跟李裴玉真是像的很,难怪他二人能玩到一块去。
大力吞吞吐吐地道:“可能是我身体素质好,熬了一晚便好了,嘿嘿。”
碧芜是个善于用毒的细作,而且和李裴玉是旧相识,他们来南凉都是为了那个重要的任务,要是被颜卿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到李裴玉的安危,所以他不能告诉颜卿实情,编了个理由打算搪塞过去。
颜卿又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感觉甚是奇怪,但是看到大力已经完全康复了,心里的担心也消除了。
她从袖兜里掏出装着药的瓷瓶递至大力面前:“不管怎么说,还是把这个吃了,以防复发。”
赵锦安是京城人,看他的谈吐和身手,不像是寻常百姓,他送的药应该是极好的。
大力一味的点头糊弄,将那瓶子收了起来。
“颜姑娘是不是还没吃午饭,走,我请你吃红烧肉。”
颜卿提着的一口气放松了下来,确实感觉很饿,跟着大力来到一楼大堂。
二人刚在桌前坐下,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么晚才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