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卿扭头,看到李裴玉穿着一身缥青色官服站在她身后,官服的颜色和那广陵县令的差不多,只是腰带的颜色不一样。
衬的他原本温润的气质多了些威严,况且此时此刻李裴玉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让人更加不敢逼视,颜卿不觉得脸上一热,下意识得移开了视线。
大力又惊又喜:“玉哥!”
李裴玉原本说好要三四日才能回来,如今才两日就回来了,颜卿和大力皆露出意外的神色。
李裴玉道:“近日县衙事务繁多,县令大人特批准我提前结束斋戒,进城赴任,笠任仪式也免除了,大力,吃完饭你去收拾一下,咱们立刻进城。”
大力笑的有些心虚:“我不饿,我先去收拾。”
菜还没端上桌,大力便偷偷朝颜卿使了个眼色,颜卿秒懂他的意思,上回在丰城县,他没照顾好颜卿,惹李裴玉发了好大的火,整整一个多星期没和他说话。
这次要是让他知道颜卿一个人冒险出门请郎中,还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
大力道:“我先上楼了。”说着便朝二楼的方向走去。
..........
日头偏西,风卷着喜鹊“嘎嘎”的叫声钻入马车的车厢里,奔波了两日,颜卿困的在马车里打起了盹。
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的缘故,颜卿觉得这会的马车特别的稳,感觉不到一点颠簸,稳的好像静止不动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李裴玉单手撑着脑袋静静的在看着她。
颜卿慌忙躲开视线。
两日不见,他好像变了一些,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
李裴玉道:“醒了?"
颜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掀开车帘一看,原来不是错觉,马车真的已经停了,停在一处别致的宅院前。
他怎么不叫醒她,难道是专门在等她自己醒过来么?
颜卿道:“额...对不起,不小心睡着了。”
“不许道歉,走吧,到家了。”
他变了,真的变了,以前他讲话不会这样霸道的。
颜卿听到家字的时候愣了一下,鼻子不由地一酸,上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父亲一手拎着给她买的零食果子,一手牵着她的小手:“卿儿,咱们到家了。”
颜卿咽了咽哽咽的喉咙,努力克制自己的眼泪,不让它们从眼眶里跳出来。
三人下了马车,踏着石阶走至宅院门前,宅院大门是乌木色的,门头上挂了块空白的乌木牌匾,看起来应该是新宅,还没有主人居住过,青石砖的墙面刷了层白灰,几株矮竹立在大门两侧,不时飘来淡雅的植物清香。
宅院配色深浅有秩,所在的巷子清幽安静,雀鸟众多,风水极佳,虽然还未进门,便能感觉到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李裴玉立在门前,却不再向前走,只是微笑着看着颜卿。
颜卿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怎么了?”
李裴玉笑道:“钥匙。”
颜卿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前几日李裴玉把房子钥匙交给她了,赶忙从袖兜里掏出钥匙递了过去。
李裴玉却不伸手去接:“你来开。”
新房子最忌讳外人开门第一个进入,他这是把她当做一家人了?
颜卿心底一暖,将钥匙插入了锁孔里。
宅院坐北朝南,前后共三重院落,由回廊连接,面阔虽不太大,家具陈设一应俱全。
最内一院为卧房所在,内院又分为东西两个小院,中间有一小花园隔开,花园中央载有一颗大树,周围点缀矮木丛与鲜花,清幽淡雅。
颜卿本想立刻就告辞,但是奔波了几日疲惫不已,况且现在天色已晚,不便赶路,她决定暂时在此住下,明日再做打算。
李裴玉将西院让给了颜卿。
西院内有一二尺见方的小鱼塘,鱼塘边还立着假山和碎石,从卧房延伸而出的石板路两侧,栽满了蓝紫色的绣球花,蝶影翩跹,甚是好看。
登上二楼便是卧房,推开窗户不仅能看到整个西院的景色,还能看到内院中央那颗两人粗的大树。
此时此刻,颜卿便看到李裴玉换了身青色的便衣,与立在树下的大力不知在说着什么。
大力手里不知怎么时候抓了一只白色的鸟,鸟腿上系着红线,那是人工饲养的标志,大力听着李裴玉说话,时不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奇怪,这两人在偷偷说什么呢?她正好想把去北凉的事提前和李裴玉说明白,所以便下了楼。
走至院子中间时,大力已不知去向,李裴玉若无其事地立在大树下。
颜卿还未开口,李裴玉道:“以后出门不用再戴面纱了。”
颜卿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李裴玉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放在石桌上:“前几日广陵西郊河边恰巧出现一具无头男尸。"
颜卿眨了眨眼,认真的听着。
李裴玉接着道:“男尸恰巧是临川人,年纪恰巧十七岁,身上带着大量银票,凶手也已经伏法,是一个叫吴老二的人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