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那个传言上一代天赋异禀的符修小师妹跟一个修无情道的修士跑了的林家?”
狐青敏锐地捕捉到晏白初话里的关键词,朝着众人道。
“对,而且不是传言,是事实。不过目前久天坊也不清楚那个修士究竟是谁。”晏白初淡淡道。
季元礼手勾着晏白初的袖口,听到无情道的时候挑了挑眉,据他所知千年来修无情道的也没几个,难道是师尊的师兄弟?
季元礼思绪乱飞着,视线却被背对着他们跪坐在皇后床前的林羽的背影所吸引
只见那沉默已久的背影缓缓起身,没有接两人的话茬,眼眶泛着些红,眼睛却定定地望着季元礼,妖骨扇被放在一旁,神色认真地给季元礼行了一个标准的宗门礼仪。
“小师弟,劳烦你了。”
季元礼看着林羽向他垂下的头,恍然想到那个在青流宗摇着扇子快活自在的二师兄,又望向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皇后,心中五味杂陈。
师兄当初来青流宗逃避了十几年的权谋乱斗,终是又担在了肩上。
轻柔的灵力托起林羽紧绷着的脸,他望见宗门内最小的师弟立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柄白玉剑,身姿如松,认真地望着他的眼道:“定不负师兄所托。”
林羽顺着灵力挺起脊背,欣慰又释怀地笑了,当初刚进宗门才六岁的小师弟都已经成长为这样沉稳可靠的模样,自己作为师兄又怎么能再放任自身责任不管呢?
季元礼抬头对上晏白初看向他的视线,掐了个传讯飞去林家,望向狐青和林羽道:“师兄,先别过了。”
狐青注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黑一白,身影高挑,莫名觉得登对。
姜影从角落里窜出来带着暗卫拥着他和林羽往外走,狐青侧身撞了撞林羽的肩:“接下来这里就看我们的了。”
林羽抬头微笑,回以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天阶飞舟跃过不知海海域的上空向大陆东南角的林家飞速驶去。
晏白初双臂交叠靠在甲板的栏杆上,风吹过他上船后散下来有些凌乱的长发,却吹不散胸腔内弥漫的苦意。
晏白初视线向下掠过碧蓝色的海,眼前却浮现出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黑袍黑兜帽,来人转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没有任何防备的,直直捅向动弹不得的晏白初,生剖开胸膛,取走了十年才有一滴的心头血。
喉间似乎都渗出丝丝血意,晏白初滚了滚喉结,取心头血转移魂魄,还夺走乌岭镇小孩的本源真力,这天官到底在谋划什么上古邪阵?
深沉的恨意划过眼眸,身侧的白吟剑抖动着剑身,晏白初闭了闭眼没去管它,忽地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以为你在里间休息,原来在这儿。”
清灵的声音穿透苦意,悬于腰间的白吟剑被轻柔地按住,身侧的人带着洗浴后淡淡的香味,晏白初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身子。
本命剑与主人有着深刻的连结,凡剑修都不会随意让旁人触碰自己的本命剑,更不会随意去接触他人的剑。
可季元礼如此自然地把手放了上来稳住发抖的白吟剑,晏白初眸子沉了沉,反客为主般将手覆在了那白皙的手背上,转过身看向换了常服的季元礼。
林家和姜国之间横跨三分之二的大洲,即便两人选择了飞行速度极快的天阶飞舟也需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达。
久天坊财力惊人,晏白初作为坊主建造的这私人飞舟上也是应有尽有,豪华得很。
季元礼忍不了带着粘腻的衣服过夜,便先在汤池里泡了澡,换上了晏白初备在飞舟上的衣物。
晏白初看着季元礼穿着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衣服,呼吸不由得一滞,眼神流连在季元礼露出的修长白皙的脖颈,覆着季元礼的手稍稍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