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哦~不过这个消息不能白给你们,你们可以拿什么来换呢?”男人眉毛微微抬起,眼神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扫视着他们。
“喂!你还没有说你到底是谁呢?”宋星河有一点急眼。
他倒不是觉得对方和林怀修是一伙的,只是这种未知的感觉很不舒服,而且他只是有一些单纯不是蠢,这个人肯定不能是单纯过来玩的恐怕他们的身份对方也知道。
想一想更生气了,宋星河瞪着眼势必要对方给个说法。
“你需要什么,我们宗门可以给,你愿意和我们回宗门吗?或者你是哪个宗门的,宗门长老或许都认识,大家交个朋友到时候你要的东西我们长老或许给的还更多一些呢。”程衡砚像是没有感觉出来氛围似的,带了一点笑看似认真的开口。
阮汐月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了,反正这个男的好像对他们没有恶意。
她在一个个查看这那些孩子的伤势。
好在只是昏迷了比较虚弱所以脸色苍白,阮汐月送了一口气坐在地上,这下是真的有一点放松了刚刚太累了。
男人一边听他们在说一边看着阮汐月一个个去试鼻息感觉十分有意思像一个傻子一样。
这些人是给她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这些正道人士都是这样?刚刚他看的清楚她是这里面人修为最低的,现在虽然吃了丹药又用了什么东西,伤势也没有好,现在还跑来跑去的。
程衡砚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往过去移了点像把视线挡住,宋清梦也是两个人把男人视线挡了个严实。
“喂!那边那个小蜜蜂,你来给我讲个故事,我要是觉得有意思,就告诉你们怎么样?”男人和程衡砚对视着,隔空对阮汐月大声喊话。
?阮汐月坐着地上呆呆的抬头,他们还没有聊好吗?
“衡哥哥,大师姐你们让开一下,我看不见人家了。”阮汐月抬头只看见两个背影,愣是找不到人影,她又不想走过去。
等两个人让开后,阮汐月才和男人带着笑的视线对视着开口:“你想要什么故事?”
“得情节让我觉得有意思的!”男人学着她的样子坐下,啃了口粉色的桃边吃边说。
宋星河看着突然坐下吃东西的人,莫名其妙!
不过这个桃子看着好好吃,他蹲下靠近男人:“你的桃子好好吃。”
阮汐月眼睛一转想到什么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大师兄的那句话。
大师兄大笨蛋吃陌生人的桃子不怕别人给他下毒。
坐在那里的男人也觉得挺有意思,从芥子袋里给他拿了一个。
宋星河也拿着啃还抬头招呼:“小师弟,妹妹,你们吃不,挺甜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桃……。”
两人没有搭理。
得不到回答的宋星河也不恼,乐呵呵的坐下准备听小师妹讲故事。
阮汐月想到自己要说的故事冷笑一声,随后眼神刺向林怀修:“从前有一片很大的山林,林子里住着各种各样的鸟。
这片山林被三棵老槐树分了地盘,每棵老槐树管着周围的一片谷地。
谷地里又分了许多矮树丛,每片矮树丛都有一个头鸟管着。
鸟的脚爪上生来带着纹路,纹越少,资质越好。
一纹的鸟能飞得最高、最快,是天生的大鸟。
二纹的鸟中规中矩,占了大半。
三纹的鸟平庸些,但勤快点也能混个温饱。
四纹的鸟就是最末等的了,飞不高、飞不远,力气也不如别的鸟,做什么都比别人费劲,只能依靠家里人喂或者自己出去捡着吃。
有一只公雀就是四纹。
它倒不至于连灌木都上不去,飞还是能飞的,就是飞得比别人累,比别人慢,追不上一只肥虫子,抢不过别的鸟。
别的鸟一抖翅膀就飞到的那根枝头,它要扑腾半天才到,到了还喘个不停。冬天找食最苦,它得比别人多飞好几趟。
它羡慕那些二纹的、一纹的鸟,不是羡慕它们飞得高,它已经不怎么想那些了。
它羡慕的是它们活着不费劲。
有一天它飞到东边谷地最大的那片矮树丛,在一棵野山楂树上歇脚的时候,看见了一只雌雀。
那只雌雀浑身干净的蓝色羽毛,站在树丛最高的枝头上,底下所有公雀都在她面前扑棱翅膀、抖羽毛、唱着情歌。
她却谁也不看,偶尔啄一下自己的翅尖,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是这片树丛头鸟的独雀。
换句话说,这整片矮树丛,将来都是她的。
公雀蹲在山楂树的暗处,看了很久。
它想:她什么都有。
它又想:如果……我可以什么都拿到。
于是它开始接近她。
它没有别的公雀那些本事,它飞不高,羽毛灰扑扑的,叫声也不好听。
但公雀这种鸟啊,有一种别的鸟没有的本事。
它太知道怎么让一只心软的雌雀觉得它可怜了。
它在她说起自己小时候能在树梢上晒太阳的时候,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我小时候从来没上过树梢。”
它在她抱怨父亲管得太严的时候,叹一口气,说:“你父亲是为你好的,不像我,我连一个管我的亲人都没有。”
它在她面前永远谦卑、永远温柔、永远把自己的伤口翻开来给她看。
雌雀觉得这只公雀和别的都不一样。别的公雀炫耀自己,它却把自己的软弱都摊给她。她想,这一定是真心。
她不知道的是,公雀每次说完那些话,夜里回到自己的草窝,都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把白天说的每一句话重新咀嚼一遍。它不是在回味温情,它是在检查这一句够不够让她心软,那一句是不是卖惨卖得太明显了。
它在下一盘棋,每一颗子落在哪里,它都想好了。
头鸟当然不同意。
他活了那么久,什么鸟没见过?他看出这只公雀不好。
但雌雀死活要那个公雀。
头鸟拗不过。
它终于如愿以偿,嫁进了那片树丛。
嫁,就是嫁,因为它没有能力。
它是一只公雀却要像雌雀一样,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住到对方的窝里去。
这在林子里不算稀奇,但总归是低雀一等的。
别的公雀提起它的时候,嘴上不说,眼风里总会带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嘲笑,比嘲笑更让雀难受,是一种“哦,就是那只啊”的了然。
它不在意。
它对自己说,不在意。
婚后的头几年,它是全林子公认的好配偶。
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找最肥的虫子和最甜的野果,叼回来放在雌雀面前。
雌雀孵卵的时候,它整夜整夜守在窝边,风大了就用自己的身子挡着。
雏鸟出壳那天,它高兴得在树枝上蹦了好几个来回,把周围所有的鸟都叫来看。
雌雀觉得自己是林子里最幸运的鸟。
它把所有的殷勤都做足了,做满了,做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头鸟是死在一个冬天。
老死的,羽毛都掉光了,蜷在窝里闭了眼。
雌雀哭了三天三夜。
公雀在她身边,用翅膀拢着她,声音哑哑地说:“别哭了,你还有我。”
从那天起,公雀成了这片矮树丛的新头鸟。
公雀当了头鸟之后,什么都不用它干了。
虫子有人献,果子有人摘,连巢边的杂草都有年轻的雀主动来替它清理。
它每天要做的就是从栖枝上站起来,抖抖翅膀,在树丛里巡视一圈,偶尔对某只鸟点点头,说几句温声细语的话,然后就又是一天了。
它把自己收拾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羽毛一根一根梳理得服服帖帖,灰扑扑的颜色在光线下竟也泛出一层柔和的银光。
它说话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不急不慢的,每句话尾音都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它在枝头上踱步的姿态也改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缩着脖子贴着树干走,而是昂着胸,翅膀松松地拢在身后,步子不紧不慢,远远看去,竟有几分说不出的从容。
整片树丛的鸟都说,头鸟真是个温柔的人。
它确实温柔。
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谁看了都觉得舒服。
它自己照水潭的时候,看着倒影里那只银灰色羽毛、姿态从容的公雀。
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它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好像那些在泥地里刨食、饿着肚子过夜、爪子上的伤裂了又合合了又裂的日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水波一晃,倒影碎了,它就醒了。
它总是会醒。
有时候是别的鸟无意间献上来的虫子。最肥的那种,白胖胖的,还在扭。
公雀接过来的时候笑着道了谢,等那只鸟飞远了,它看着爪子里的虫子,突然没来由地想:他给我献这个,是真心敬我,还是觉得我连捉虫的本事都没有?
有时候是别的鸟和它说话时多眨了两下眼睛。
它会用余光盯着那只鸟的眼睛,脸上还带着笑,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想:你眨眼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忍着笑?是不是你心里在笑话我这个四纹的也配站在这里?
有时候是夜里它独自蹲在巢里,周围一片漆黑,它就想起白天某只鸟和它说话时的语气。
语气没有问题,很正常,很恭敬。但它就是不放心。
它会翻来覆去地回忆那个语气的每一个拐弯、每一个停顿他那个字的尾音是不是拖长了一点?拖长那一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耐烦?是不是在敷衍?是不是其实心里在骂我?
它睡不着的时候,会飞到树丛最高的那根枝头上站着。
月光底下,它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枯枝,又像一只被拔了毛的丑东西。
底下的鸟偶尔有起夜的,抬头看见那根枝头上一动不动立着一个黑影,都吓一跳。
但仔细一看,哦,是头鸟。
头鸟站在那里看月亮呢,真是风雅。
它们不知道,那只公雀站在月光里,心里头翻涌的不是风雅。
是一种像沼泽水一样的东西,黏稠的,发黑的,表面上安安静静,底下咕嘟咕嘟冒着泡,恨不得把所有别人的善意都吞进去、沤烂了、变成毒气再吐出来。
它总是在怀疑。总是在猜忌。总是在想别人是不是还瞧不上我?是不是还在笑话我的出身?是不是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戳着我的脊梁骨说“那个四纹的”?
它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有时候它会努力按下去,告诉自己别想了,人家没有那个意思。
但按下去的东西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沉到更深的地方去,泡得更烂,发酵得更臭,等到下一次再翻上来的时候,比上一次更浓、更烈、更让人喘不过气。
它就带着这一肚子的烂沼泽水,日复一日地笑着,温声细语着,风度翩翩着。
没有人看出来,或许有人看出来了但是也不敢说,只能嘀咕几句:“头鸟老是笑,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