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内,棉花的清香和生铁的冷冽气息取代了咸腥。
哑巴刘带着几个心腹,已经在那条古老的地下盐道旁等候多时。
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震撼,随即便熟练地组织驴车,将这些战略物资分批运往作坊。
地堡之内,那是热火朝天的基建升级;地堡之上,却是血色弥漫的杀戮战场。
李驰烨正守在东南侧的通风孔下方。
那通风孔掩在一堆乱石枯草里,此刻,几名沈家官兵正骂骂咧咧地往孔洞里猛塞淋了煤油的湿柴火。
“统领说了,这底下肯定藏着人。熏!给我死命地熏!我就不信他们是王八,能憋一辈子不出气!”一名官兵刚把火折子晃亮,正要低头往下吹火。
突然,一道寒芒如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孔洞深处蹿了出来。
那是李驰烨手中的特制长矛,枪尖在狭小的空间里带出尖锐的音爆。
“噗嗤!”
血花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固。
那官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咙便被戳了一个对穿,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栽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有鬼!底下有鬼!”剩下的官兵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跑。
李驰烨收回长矛,慢条斯理地抹掉溅在指尖的一点血珠,眼神阴鸷得比这极寒天气还要骇人。
他微微仰头,听着上方杂乱的脚步声,冷哼一声:“阿七说得对,这种‘地鼠大作战’,确实挺解压。”
武统领在雪地里足足守了七天。
他的脸被刀子般的北风刮得脱了皮,满脸铁青地盯着那几个始终没有烟火气冒出的孔洞。
在他看来,里面的人没被熏死,也该被这连骨头都能冻裂的严寒给冻成冰墩子了。
“统领,撤吧……”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兄弟们快撑不住了。那云城……怕是已经成了一座死冢。沈监军他们,估计早凉透了。”
武统领恨恨地朝云城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没出息的东西!走!留一队人盯着,若是有活气,直接放箭!”
就在沈家大军如潮水般退却、云青瑶正准备带人收割第一批绿莹莹的韭菜、庆祝这跨时代的胜利时,一直负责扩建地下暗道的哑巴刘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他顾不得尊卑,猛地扯住云青瑶的丝绸衣角,力气大得惊人。
云青瑶刚要开口,却见哑巴刘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瞳孔剧烈收缩,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地堡最深处、通往废弃煤层的那道石缝。
那里,正有一缕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像某种恶魔的唾液,顺着岩壁缓缓渗出。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压抑的闷热感。
哑巴刘拼命地摆动着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猛地向下一压,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大火”的手势。
云青瑶察觉到脚下的青砖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不是错觉,而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地底巨兽,被他们那连日不歇的煤火余温彻底唤醒了。
她猛地低头,看着那道暗红色的液体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竟“呲啦”一声冒起了诡异的黑烟。
“不好……”云青瑶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堡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