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娘愣了一瞬,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搓了搓,看了一眼火室里烧得正旺、透着幽幽蓝紫火苗的煤堆,心疼得直抽抽。
但对上云青瑶那双冷如寒星、透着“姐就是女王”气场的眼睛,她硬是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转头扯开嗓门吼道:“保甲队的汉子们死哪去了?抬木箱!搬土!快点儿,别磨蹭得跟大姑娘上轿似的!”
地堡里的北风道本是为了通风设计的,现在却成了一个天然的“恒温大棚”。
几十个漆黑的厚木箱被一字排开,里面填满了云青瑶早前带人从林子里抠出来的、还没被冻透的腐殖土。
燕大娘带着几个干活麻利的妇女,按着云青瑶的吩咐,像撒金子一样把韭菜种和白菜种匀称地抖进土垄里。
“东家,这能成吗?”燕大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地堡里燥热的空气熏得她脸颊通红,“这土都是冷的,就算有煤火余温,这种子少说也得眯上半个月才敢抬头吧?”
云青瑶没说话,只是变戏法儿似的从袖口(实则是空间)里拎出一个巨大的木桶。
桶里的水清冽得惊人,晃动间隐约泛着一丝乳白色的微光,像是盛了一汪月色。
“浇水,浇透。”云青瑶的声音清冷,听不出起伏。
她亲自动手,将这些掺了空间灵泉的“神仙水”仔细淋在地里。
每一滴水珠滚进干燥的腐殖土,都仿佛带着细微的爆裂声,那是生命在疯狂汲取能量的呐喊。
若是有人此刻能透视地底,便会发现,那些种子的外壳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抽芽,细嫩的根系像章鱼触手一般,贪婪地在土层里扩张、深潜。
外头是万里冰封、官兵啃冰碴的末世景象,这地道里,却在进行一场名为“作弊”的物种进化。
仅仅三天。
当天刚擦亮,秦大娘打着哈欠、缩着脖子来查煤球消耗时,她整个人僵在了北风道的入口,手里的记账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秦大娘那嗓门,活像见了鬼,“绿了!全绿了!”
那一箱箱腐殖土上,密密麻麻地钻出了一寸多高的嫩绿尖儿。
韭菜的叶片肥厚得滴油,白菜芽儿更是嫩得能掐出水来,在地堡昏暗的灯火下,这一抹绿简直比翡翠还晃眼。
“烧!使劲烧!”秦大娘原本还要嘟囔“省着点烧,这都是命”,可在看清这一地“活过来的银子”后,风向立马转了180度。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云青瑶跟前,两眼放光,那算盘珠子在心里拨拉得飞起:“东家,我刚在那边儿算了,外头那帮沈家官兵现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咱这菜要是拿出去……别说精铁,就是让他们拿婆娘换,估计都有人点点头啊!”
云青瑶随手塞给她一张热腾腾的麦饼,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秦大娘,眼光放长远点。这些菜,是用来换咱云城的底气的。一斤韭菜,我要沈家黑市里十斤精铁,少一两都让他们滚蛋。”
“成!只要有这绿意,您就是要那天上的月亮,老婆子我也想办法给您搭梯子去!”秦大娘狠狠咬了一口麦饼,满脸虔诚。
与此同时,地堡最深处的暗道口。
云青瑶站在石壁前,屏退左右,只留下一片死寂。
她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空间锚点陡然亮起,精准地定位在百里外、暴雪封山的虎头山附近。
那里,阿七正带着几个暗卫像石雕一样潜伏在雪堆里,冻得鼻青脸肿,全靠意志力撑着。
“收货。”云青瑶心中默念。
下一秒,地堡内积压如山的百斤细如霜雪的精盐凭空消失。
而阿七面前的雪地上,瞬间多出了几十口沉甸甸的箱子。
“是主子的信号!”阿七眼眶一热,二话不说,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从黑市重金淘换来的棉花和生铁塞进空间锚点的感应范围。
微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