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着眼看向那些泛白的土地，果然，那白花花的结晶和腐烂的菜苗不是作假。

“咳，既然地毁了，那也是官家的废地。”沈监军心里冷哼，地废了不打紧，那精钢造的机器和成山的粮种可是真金白银。

“沈大人，这地……长不出东西了。”云青瑶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的哀求，“我这云城还有五万张嘴要吃粮，我留着这些死地，只能等死。既然官家要收，能不能……能不能给民女留条活路？”

沈监军狐疑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活路？”

“这方圆百里的盐碱地，民女愿意替官家‘接盘’。”云青瑶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约，指着上面白纸黑字的部分，“只要大人让民女保留这些废地的‘永佃权’，民女愿意上缴现在城里一半的存粮，并且……那五万流民的口粮，再也不劳烦官府一颗米。民女就算是带着他们去荒山上啃树皮，也不让官府为难。”

沈监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地是死的，三年长不出苗，收回来也是个烫手山芋。

但这小浪蹄子居然愿意用城里的实粮来换这一堆盐嘎吱？

还顺便把五万个累赘给背过去了？

这哪是契约啊，这是送命题遇到了活雷锋啊！

“你有这么多粮？”沈监军舔了舔嘴唇。

“有……有几百石陈年旧粮，原本是打算喂猪的，现在只能给人续命了。”云青瑶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成交！”沈监军生怕她反悔，大手一挥，直接在文书上盖了死印，“不仅这几千亩，云城后面那几座荒山烂地，本官一并准你永佃！只要你按时交粮，那些地方，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片刻后，几十辆牛车拉着所谓“云城最好的存粮”——实际上是空间里放了不知道多久、甚至有点发霉味道的陈年糙米碎渣，晃晃悠悠地送到了沈监军营地。

沈监军看着满满当当的粮包，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带着兵马撤得比兔子还快，仿佛多留一秒都会被那片“死地”传染上晦气。

“砰！”

云城大门重重关上。

云青瑶脸上那副“惊惶失措”的神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冷漠地拍掉斗篷上的灰尘，眼神里的理智简直让人胆寒。

“领主……您真把粮给他们了？”张快手一脸肉痛，“那可是咱的家底。”

“家底？给他们的那是喂猪都嫌硌牙的碎渣。”云青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份盖了官印的“废地永佃契约”，指甲在那上面的“断头山”三个字上狠狠一划，“用几百石废粮，换了云城周围所有地脉的所有权，这种‘白嫖’的买卖，沈监军这种智商税缴费大户，当然理解不了。”

“可这地……”张快手指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碱地。

“碱地怎么了？盐碱浓度高，说明这地底下，藏着咱们想都想不到的宝贝。”

云青瑶深吸一口气，避开众人的视线，从空间取出那瓶晶莹剔透的灵泉水。

她修长的指尖沾了一点水渍，轻轻抹在自己的双目之上。

“嗡——”

视野瞬间变了。

原本昏暗、凌乱的荒原在她的视线里褪去了色彩，化作了透明的灰白轮廓。

而在这大片的灰白之下，那些原本代表死亡的盐碱白霜，此时竟然在灵泉的催化下，显现出一种流动的、充满压迫感的炽白色。

那不是毒，那是纯度极高的矿脉反映。

云青瑶的目光顺着那道白色的流光，穿越了干枯的田垄，穿越了绝望的人群，最后死死定格在城后那座终年寸草不生、被当地人视为大凶之地的——断头山。

在那座山的深处，一条盘踞如龙、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巨大地脉，正静静地蛰伏在岩层之下。

“找到了。”

云青瑶唇角勾起一抹嗜血且兴奋的笑，那是病娇遇到顶级猎物时才有的狂热。

她随手将契约揉进怀里，对着阴影处的阿七做了个手势，嗓音低沉且充满危险的诱惑。

“去，把王大锤那几个最能打、嘴最严的带上，顺便带上那套新打出来的破岩钻。咱们去那座‘死山’里，给沈大人挖出个大惊喜来。”

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枝头，映照着云青瑶那张半明半暗的脸，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