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闸!”云青瑶冷声下令。
王铁匠大喝一声,拉开熔炉下方的闸口。
“哗——”
滚烫的铁水如同一条火龙,奔涌而出,顺着早已备好的模具流淌而去。
那模具的形状,再普通不过,是一个用来开垦荒地的铁犁头。
当最后一滴铁水流尽,那象征着滔天祸患的“麒麟”印记,便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重塑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卑微、最朴实的希望。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永安镇。
镇上最大酒楼的二楼雅间内,赵贪财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桌上的茶水换了三壶,早已凉透。
他时而走到窗边,伸长了脖子望向荒原的方向,时而又坐回椅子上,竖起耳朵倾听着窗外的任何一点动静。
可他等的那声熟悉的鸽哨,却迟迟没有响起。
夜色越来越深,赵贪财的心也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派出的那只信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夜飞鸟”,脚程极快,且极善辨认方向,按理说,一个来回最多一个半时辰。
如今超时许久,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只有一个可能。
赵贪财猛地停下脚步,
信鸽,被截了!
那个该死的小贱人身边,果然有高手!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信鸽被截,意味着他的意图已经彻底暴露。
等待京城东宫的回音,已然是痴人说梦,对方绝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不能再等了!
赵贪财眼中的惊慌被一抹狠厉所取代。
既然远水救不了近火,那就用近火来烧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
他从怀中掏出两锭沉甸甸的官银,用布仔细包好,塞进袖中。
随即,他戴上斗笠,压低帽檐,快步走下酒楼,融入深沉的夜色,径直朝着镇子另一头的县衙后门走去。
荒原庄子内,危机处理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毁掉所有证据后,云青瑶立刻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铁柱!”
“在!大小姐!”铁柱大声应道。
“带上二十个壮丁,把我们下午过滤剩下的那些苦卤水,全部给我挑到村口那片盐碱滩上,给我泼!一滴都不要剩下!”云青瑶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务必将那片地伪装成寸草不生、毫无开垦价值的毒地、死地!”
“明白!”铁柱虽不解其意,但执行得没有半分折扣。
很快,一桶桶散发着苦涩气息的浓缩卤水被泼洒在盐碱地上,月光下,那片土地泛着一层更加诡异的白色,散发出令人望而却步的荒芜气息。
做完这一切,云青瑶又指向谷场上那些刚刚炼好,还没来得及分配的雪花盐。
“把所有的盐,连同我们所有的存粮,全部转移!立刻!”
在她的指挥下,村民们七手八脚地将一袋袋精盐和粮食,搬运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壁之下。
那里,一个刚刚挖好、内部用油布和木炭做了双层防潮处理的新地窖,正黑洞洞地敞开着口。
当最后一袋盐被藏入地窖深处,再用浮土和杂草将洞口伪装得天衣无缝时,整个庄子仿佛被洗劫过一般,除了人和一些基础的破旧农具,再也看不出任何富庶的迹象。
云青瑶站在谷场中央,环视着这“一贫如洗”的村落,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一场短兵相接的恶战,即将来临。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永安镇的方向,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那就来吧。
正好,她也想看看,如今的她和她的子民,手中的刀,究竟够不够快,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