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瑶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的身影,呼吸都为之停滞。
吴婆子和那几个汉子更是死死地盯着她,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木棍和柴刀。
只见云青瑶走到马车旁,并未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去掀开大瓮的盖子,只是从车帘内侧的一个布兜里,取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竹筒水杯。
就这么一小杯?
众人失望透顶,这杯水,恐怕连给铁柱润润喉咙都不够。
然而,云青瑶却径直走回铁柱身边,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她一手捏开铁柱的下巴,另一只手稳稳地将那小半杯水,一滴不漏地强行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便站起身,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就在众人以为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毫无用处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铁柱,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紧接着,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水……好凉快……”他喃喃自语,眼神虽然依旧迷茫,但人确实是醒过来了!
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仅仅一小杯水,就让一个快要脱水而死的人苏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只有云青瑶自己知道,那杯水里,被她滴入了一滴从空间里提取的、经过高度稀释的薄荷精粹。
这东西提神醒脑,能暂时刺激中枢神经,但对于缺水,治标不治本。
她要的,就是这个“治标”的效果,是这份“神迹”带来的震慑!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安静中夹杂着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汉子,眼神更加火热地盯着云青-瑶的马车,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能起死回生的琼浆玉液。
不远处的钱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靠前,但那双贼亮的眼睛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马车车轮陷入泥土的深度。
吴婆子的话,他一个字不落地听见了,而且,他比吴婆子想得更深。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吴婆子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用气声道:“婆婆,光抢水有什么用?这鬼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跑都跑不掉。”
吴婆子一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抢车!”钱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咱们把那辆马车抢了!车里有水,车本身还能代步!到时候咱们几个趁着天黑,驾着车往回跑!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绕开侯府的人,直接去南边的码头。我听说,码头上那些拍花子的,最喜欢买咱们这种走投无路的人,到时候把车一卖,咱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吴婆子的心怦怦狂跳起来,钱六描绘的前景,对她有着致命的诱惑。
两人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以为自己的密谋天衣无缝。
他们却不知道,就在那辆看似平静的马车车厢内,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透过车帘的缝隙,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李驰烨半躺在柔软的垫子上,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闭着眼,看似在假寐养神,实则五感却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两个人的窃窃私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他身上缓缓升腾。
他藏在袖中的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麒麟铁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敢动她的东西?
找死。
他的杀意并未外露分毫,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风暴正在酝酿。
他没有立刻发作,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将这些试图染指他唯一归属的蝼蚁,连根拔起,碾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