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帛弥,以第二十四代诗女的身份,以春之岛天生地养的生命起誓,现邀请冬之岛、秋之岛加入自由盟军,让春之岛重归春之岛生灵的怀抱,让春之岛的生灵重获与生俱来的自由。现在及战争结束后,承诺予以双方平等的通商优惠。有生之年,孜孜以求四岛的和平。若有违誓言,人神俱毁,历史上不再有我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人们的脑海完全抹去对我的印象,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复现的可能。”
诗女帛弥的血指头轻轻顺着额头、鼻尖往下滑,又在眼下、脸颊画出古老的纹路。她说完,整张脸已经变得血气横生。她伸出还未止血的手,在茶壶上握紧拳头,血滴子从手心摔下,染红茶水。
“请……”
帛弥双手摩挲茶壶,倒了五杯出来,看向桌边的每一个人。
“好!”
米拉当即端起血茶,一饮而尽,大声道:“冬之岛奉陪!”
白珠望着脸色更加苍白的帛弥,恨不得为她流血。她几度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端起茶杯,将混杂了血和泪茶水饮下。
嘉司悯和佐伊最后端起茶杯,不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完全出乎了她们的预料。但事已至此,她们也清楚结盟是好事,自己也愿意出一份力,便饮完结盟的血茶。
“好!”米拉又叫了一声,利索地起身,“盟军已在云草区的边境集结,船一到就会过来。我先回亿星区接应。告辞!”
米拉挎上雕弓,向着春阳灿烂的田野跑去。她一旦选择相信就不再怀疑,会不眠不休地奔袭千里,用尽全力达成目标。
米拉走后,诗女就一头栽倒了。白珠赶紧给她抱上床榻,喂百花蜜水。负责照料诗女的女医来把过脉,看了舌苔和眼底,面露难色。
“怎么样?”
白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双手攥着女医,希望情况不要那么糟糕。
女医连连叹气,想要说些安慰的话都找不出来,也只能跟着抹泪。
“诗女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努力了……我们也都努力,我去熬些滋补的药……”
白珠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被恐惧和悲伤淹没,将自己关在狭小的隔间痛哭了一刻钟,还是洗了把脸,继续找了些点心给诗女。谁知嘉司悯已经跑到了诗女的床榻上,将其抱起,手里透出一阵陌生的光芒。
“你在干什么!”
白珠丢开点心,下意识跑过去。嘉司悯外岛人的身份还是让白珠戒备,白珠几乎是第一时间将诗女揽过来,生怕她遭遇不测。然而诗女的脸色好了不少,呼吸也均匀了,似乎不是昏迷,只是普通的沉睡。
“嘉司悯在治病,”佐伊端了热水和毛巾来,一手搭在白珠的肩膀上,想给她提起来放到旁边去,但被嘉司悯看了一眼又松开了,“你不要捣乱。”
“我是魔女,”嘉司悯小心解释着,希望得到白珠的信任,“我的老师也是魔女,从前和诗女见过,所以她才这样信任我。我不会伤害她的,我会一点魔法,或许能够帮她调理一下身体。”
白珠讪讪的,但也顾不上尴尬了,马上小声向嘉司悯和佐伊致歉,恳请她们全力医治诗女。
“当然,我们是盟友。来,帮我把她放平……”
嘉司悯的声音安抚了白珠的惶惑。嘉司悯手心再度亮起温暖的光芒,覆盖住诗女羸弱的身躯。旁边的白珠也感受到舒适,她这才完全相信嘉司悯没有撒谎。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嘉司悯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佐伊重新拧了热毛巾,帮她揩干,又给她喂了两大个结实的红糖馒头。就这样嘉司悯仍然饿得厉害,白珠忙去把后厨炖着的三鲜肚条端来,嘉司悯吃了大半锅才有力气。
又一刻钟,嘉司悯汗如雨下,气喘吁吁,终于不得不收手,整个人踩在地上都有些发虚。但是床榻上的帛弥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生气。
白珠看得眼热,出了房又要找嘉司悯致歉,感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够。但嘉司悯不敢当,还是如实告知。
“我毕竟不是医生,况且这个魔法没有包治百病的功效,只能说让原本受损的身体机能有一个短暂的生长机会,能比原来好少那么一点。但是帛弥的身体实在是……”
嘉司悯走远了一点,才继续说下去。
“实在是亏空得太厉害了。她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旧伤?好些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愈合。还有脚上的木枷,别再戴了。”
“诗女……诗女都是为了救大家……”白珠想起往事就悲愤交加,“当初那些可恶的先行军折磨寻常人家,逼迫诗女交出尔雅城。诗女甘愿背负罪孽让出尔雅城,他们却说话不算话。诗女就用自己换了更多人逃难。后来还是大家集结了冲回去劫出诗女,可抢回来的几乎都不是一个全乎人了,诗女的眼睛也是那时……脚上的木枷也取不下来,我们说砍下来,诗女说留下来,不断提醒自己这一切的祸乱……”
白珠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高个子越说越矮,几乎要被愧疚打得缩进地里。嘉司悯将她浮起来。佐伊也有些不忍,递了热毛巾。
“我会尽全力的。我在秋之岛大学城学过魔药,那里的长老给过我很多魔药方,我一路上也收集了很多品质不错的材料。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做些温和的魔药汤来试试,希望能有用……”
白珠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手搭着心脏,双膝跪地,朝着嘉司悯结结实实行了一个春之岛的大礼。
“请救诗女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