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心……”
叶子宁的座位靠墙,两人均蹭了一身白灰,叶子宁无奈地扶额:“你俩真是……”又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李熹,“快起来,吃一嘴墙皮。”
李熹:“……对不起啊。”
杨桃:“……对不起啊。”
幸好叶子宁是个脾气相当好的男生,没跟两个学龄前儿童计较。二人从地上爬起来,男生掸了掸身上的白灰,继续收拾课桌,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挑出来,剩下的按照学科分门别类地放好,相当有条理。做完这一切,他就打开练习册,低头继续做题了。
杨桃看了看自己凌乱的书桌,沉默了。
她好羞愧。
没羞愧几分钟,她就迎来了这学期最大的惊喜——她的新同桌是许可!
众所周知,九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关系好的不能坐在一块儿,防止上课说小话。
尤其像杨桃这种话多的,陈若华恨不得在她周围放一圈修闭口禅的。
谁能想,她居然还有和许可同桌的一天。
“你说陈老师是不是分错了?”
杨桃百思不得其解。
许可勾勾手,杨桃会意地凑了上去,只听女生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是我妈找了陈老师,想让她把咱俩安排在一起。我妈还叫我有什么不会的,要多向你请教……“
杨桃顿时了然。
她从小就成绩好,所以经常有学生家长托老师把自家孩子安排给她做同桌。
不过,想要和好学生做同桌,也没那么容易。谁都想挨着学习好的,凭什么轮到你?
这里面就有点门道了。
杨桃心生讥讽,这么大的阵仗,陈若华那厮手又黑,必定不少收啊。
合着是学期末创收来了。
她一口应道:“没问题啊,尽管问,咱俩谁跟谁。”
她帮着许可把东西都搬到了新座位,陈杰瞧见了,悲愤地道:“凭什么你们能坐在一起?我也想和我的韬韬一起!”
神他妈韬韬。
“没戏。”杨桃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什么时候从讲台上下来再说吧。”
所有人都换了座位,唯独陈杰不变,继续坐讲台边上。
“啧啧啧,倒霉孩子。”一旁的蓝宇姚凉凉道。
陈杰轻蔑地道:“去去去!谁稀罕做你同桌似的。”
蓝宇姚哼了一声,懒得理他,拿着练习册去问问题了。
之前高一,陈杰不坐单桌的时候,她就是那个倒霉同桌。此人一上化学课就捣乱,老师讲焰色反应,他喊“炸了”;老师讲磷燃烧,他还喊“炸了”,最过分的是,老师讲晶体结构,他还喊“炸了”。
炸个鬼啊?!
差点没把她给烦死。
幸好幸好,她妈妈打点了一番,把她给调走了。这回她分在第三排,显然也是关照后的结果。
调完座位不久,陈若华又不见了。
据说她又请了长假去看病,下个学期才能回来。
众人知道此事后,态度各异。
有的焦虑成绩下降,有的事不关己,还有几个更是兴奋不已,谋划着趁老师不在搞搞事。
杨桃则下意识嘲讽,还真是捞完就跑啊。
这想法在她心底如此自然地滑过,如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带着不自觉的冷漠恶意。
不知何时,心脏被侵蚀了一个角落,注成冰冷的黑湖,那些琐碎的,只要暴露在阳光下就会滋滋作响的阴暗想法纷纷被抛进湖水里,堆成湖底的污泥。
只要湖水不溢出来,这具躯壳里装着的,就还是从前的杨桃。
陈若华不在的时光,总是轻松又快乐。
政治课尤甚。
王哲韬带了几包干脆面,撕开袋子放在桌子底下。只要叶白一回头,周围人就把手伸进袋子里抢干脆面吃。平均下来,叶白每回三次头,就有一包干脆面尸骨无存。
“同学们,我刚刚讲得还有什么问题吗?听不懂要及时提问。”
众人赶紧低头假装记笔记,借着他说话的声音作掩护,大嚼特嚼。
叶白疑惑地打量着讲台下的学生。
是他的错觉吗?
这群小兔崽子今天怎么学的这么认真?都不打瞌睡了。
终于感受到来自吉他王子的魅力了?
“我再强调一遍,这个点要么不考,要考就是一道十五分的大题。”
嚼嚼嚼嚼嚼。
“看来大家都没问题了。那就抽查一下上节课的背诵吧。叶子宁,你来。”
“咳……是。”
男生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开始背诵,紧张地连着打了几个磕绊。
“噗……”
周围几个同学幸灾乐祸地憋笑,叶子宁的同桌李熹默默抹了把脸。前排的杨桃边笑边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迅速抹掉了嘴角的“罪证”。
“你们笑什么呢?”
叶白颇为疑惑,今天的学生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就连性格一向沉稳的自家儿子都不太对劲。
“没什么,老师。”叶子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肯定是同学们觉得我背的太差了,想自己来背。”
“……”
叶子宁,你好狠的心。
叶白恍然大悟,摆摆手让他坐下,“原来如此,那就多抽几个。李熹,下一个你来!”
李熹:“……”
杨桃:“哈哈哈哈哈——”
“杨桃别笑,他完了就该你。”
“……”
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同学们全都笑起来,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