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老师跟你说话呢。”
“……哦。”
杨桃回过神来,心不在焉,不咸不淡地道:“明白了,老师。”
误会解开了,她就还是个有价值的工具人。
陈若华瞧出了她的口是心非,皱了皱眉,把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的教训咽了回去。
青春期的孩子,真是难搞。
……算了,给她点时间,她自己会想明白的。
这么想着,陈若华摆摆手,放杨桃走了。
“没事吧?”
杨桃一走出办公室,许可就问。
“……好消息,以后我都不用当‘站神’了。”
“那不是挺好的,你脸色怎么怪怪的?”
“热的。”杨桃扶额,“我去水房洗把脸,你先回去吧。”
“真没事?”
许可狐疑,她总感觉杨桃这段时间有点怪怪的,似乎很累似的,经常叹气。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任谁经历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概都会觉得心累。
“真没事,我就是怕热。”
大夏天的,学校又没有空调,教室里简直是蒸笼。
“好吧。”
目送许可回了教室,杨桃转身走进楼道尽头的盥洗室,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
她掬起一捧水,胡乱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刺激大脑清醒过来。之后犹嫌不够,又将手臂伸到水龙头底下冲洗。
一遍,又一遍。
她搓着自己的手臂,动作粗暴。
水花四溅,直到两条手臂冰得几乎失去知觉,她才停了下来。
裂了一道纹的玻璃,映出少女呼吸急促的脸。
热。
热到喘不上气。
她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不知为何变得有些陌生。
少女生了一副舒展的五官,漂亮而端正,一眼看过去就是标准的好学生。冷水打湿了额角的鬓发,滑过尖尖的下颌,滴落在校服半袖雪白的前襟,洇出阴影。
眼睛溅了水,沙得眼眶通红,那双茶色的眼瞳中,同样压着不易察觉的阴霾。
镜子里的人眨眨眼,杨桃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这种盯着镜子的行为有点自恋。
少女轻轻地嗤笑了一声,目光落到手臂上,上面的水已经干了大半,白皙的皮肤已经被她搓得通红。
她想起一楼的荣誉展示栏上还挂着一张合影,自己站在陈若华身边最近的位置。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那张照片从玻璃框里拿出来撕了。
恶心。
热。
光是想到那张脸,和当时谄媚笑着的自己,她就烦躁的无以复加。
再一次,少女把手臂伸到水龙头下面,继续疯狂地搓洗。
直到下课铃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停下来。
下课了。
一定会有学生来盥洗室。
少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收拾好状态,她走了出去。
上完体育课的同学们陆续回到了教室,周甜见到她,惊讶道:“班长,你怎么弄一身水?赶快擦擦。”
说着,把抽纸递了过来。
杨桃笑着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水,“热啊,这天真够要命的。”
“所以你就带着许可偷偷跑回楼里躲阴凉?太不够意思了桃子!”
蒋辰辰调侃道。
“唉,班长大人,你这是以权谋私知道吗?”
“学会了,下次自由活动我也要溜回来……”
周围的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着玩笑,又恢复了亲亲热热的态度,丝毫看不出此前的避之不及。很显然,许可已经先一步把杨桃被“特赦”的消息放了出去。
“别跟我学坏啊,”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个明媚的弧度,“下学期还有体测呢,过不了可别赖我。”
“吁——”
众人一齐朝她嘘声。
体育好了不起啊?
快期末的时候,陈若华对九班的座位进行了一次大调整。
或许出于愧疚,亦或是补偿,杨桃破天荒地被调到了倒数第二排。
要知道,她向来是坐最后一排的。
少女将书包甩在新座位上,回头灿烂一笑:“好久不见啊,熹哥!”
李熹:“……”
李熹:“有没有可能,咱俩上节课才见过。”
鬼知道这破座位是怎么排的,明明所有人都打乱了,偏偏他和杨桃又成了前后桌。这回,杨桃是前桌,他是后桌。
“哈哈哈哈,这就叫缘分。”
李熹翻了个白眼,“我看是孽缘。”
“放弃挣扎吧,我会永远视奸你的!”作文。
李熹绝望地捂脸:“你不要过来啊……”
“桀桀桀桀桀——”
二人可以说是知己知彼,李熹一看杨桃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冒坏水,往右一靠,精准地躲过了少女的戳腰窝攻击,却不想脚下一绊,失去平衡,径直倒在了新同桌叶子宁的身上。二人双双失去平衡,摞在墙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