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以前总和许可开玩笑说自己要咸鱼翻身。
许可表示:“咸鱼翻身了还是咸鱼。”
杨桃不服:“那我就要当一条煎得两面金黄的咸鱼。”
很好,她现在不仅翻面了,还差点烧糊。
物理意义上的。
大病初愈的杨桃第二天就去上学了。
并且感受到了同学们如春风般的关心。
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些目光变得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
课间休息,杨桃响应陈若华“必须积极主动问问题”的号召,去找钱芳柳问一道阅读题。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就听到了蓝宇姚都声音。
“钱老师,我总感觉没空学语文,每填做完数学作业就很晚了……是我的学习方法不对吗?”
蓝宇姚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困惑。
她的语文成绩一直都不上不下,为此,杨桃听说蓝宇姚的母亲曾数次找过陈若华,希望能把钱芳柳换掉。
标准的,人不行就怪路不平。
“语文也是主科,还是要多花点心思的。”
付出多少就有多少回报,多简单的道理,钱芳柳的语气有些无奈。
这孩子平常不见来,考完试倒想起来烧香了。
杨桃冷眼旁观。
蓝宇姚道:“可是我……嗯……”
她支支吾吾地还想给自己找理由。
“钱老师,我有问题想请教您。”
少女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支支吾吾。
蓝宇姚吓了一跳。
“杨桃啊。”钱芳柳道:“又有哪个不会?”
“期中这篇小说的第三题,为什么“松树”这一意象代表的含义不包括主人公朴实无华、坚韧的品质呢?”
“可以包括。”
钱芳柳道:“但故事的重点不在于强调主人公的性格特质,作者更想突出的是城市生活与自然环境的割裂感……”
“哪道题?给我也看看。”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杨桃一惊,发现郝晓雅不知何时也来了。
今天语文组办公室够热闹的。
“哦,就这个……”
杨桃举起卷子给她看。
郝晓雅道:“啊,这个我也想问。”
于是,讨论的人变成了三个。
蓝宇姚本来打算趁没上课再去问一道数学题,见她们讨论的如火如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听听。
……
“……哦,那我就明白了。”
少女弄懂了问题,欣喜道:“谢谢老师。”
“不客气。”钱芳柳道:“晓雅,你有什么事吗。”
郝晓雅道:“我来取练习册。”
她是语文课代表。
”已经批完了,在那边窗台上。”钱芳柳道:“正好,你们三个一块抱回去吧。”
于是三个女生一人抱了一摞。
出了办公室,郝晓雅用胳膊肘怼怼杨桃,揶揄道:“杨桃,你这次考的不错嘛。”
杨桃笑着躲开:“还不是比你少零点五。”
“才零点五而已啊。”
蓝宇姚落在后面,听着有些不是滋味。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可她还是考不过那些尖子生。
就连平常看着懒懒散散还叛逆的杨桃,这次考试也跟坐了火箭一样,直接冲到了年级前三名。
——显得她的努力像个笑话一样。
*
期中之后,陈若华给九班提出了一个新要求——假期计划表。
无论是周末还是节假日,凡事不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时间,学生都必须写计划表,交代清楚一天都干了什么。
从早上睁眼开始,晚上睡觉结束,精确到每个小时。
每周一由班长收齐上交。
于是杨桃每周又多了一件事要办。
没为什么,反正陈若华从来都不会把这种杂活交给同为班长的袁家豪。
明晃晃的不公平,杨桃无奈却也没什么办法。
谁让人家爸爸是二中的老师呢?
写计划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用陈若华的话说,“假期就是弯道超车的时间”,平常要努力学习,假期更得加倍努力。
于是,没人敢真的在计划表上写睡了一天觉,或者出去玩了一天。
大家只能绞尽脑汁地编。
编也得编出水平,要是编的太过分,陈若华就会在班会上单独展示,边念边逐条羞辱。
杨桃非常讨厌计划表。
首先她不喜欢撒谎,其次她周末不学习,最重要的是,她讨厌这种隐私被强制窥探的感觉。
犯人都比陈若华的学生有尊严。
至少他们不用每天记录自己几点上厕所,再交给狱警。
自从开始写计划表,每个人的隐私都成为了陈若华可以公之于众,肆意取笑的谈资。
她可以凭心情决定要不要公开你干了什么。
毫无尊严可言。
周一,杨桃来到办公室送收齐的计划表。
她怀着一种助纣为虐的负罪感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陈若华竟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