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彬:【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安羽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秀彬:【礼物不就是拿来用的吗?你才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羽沇:【呀,是我先用的,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特意不用?】
郑秀彬:【理解。但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因为你才特意用的?】
……这人不是承认过,是喜欢的、是学她的吗?
这是在,钓她吗?
不想咬钩。
*
“所以偶运会为什么不增加钓鱼项目?既然马术都可以。”
2020年偶像运动会春节特辑,首次纳入了马术项目,宋雨琦参赛。
对来她房间串门、强硬地要求她收看自己的驭马表现的宋雨琦,安羽沇发出疑问。
没错,她的房间。
2019年12月那会儿,所有人都以为全队只会共用一套三室一厅的宿舍。
以Cube向来抠门的行事风格,六个人挤一挤本就是常态,公司既没多余预算,也从没打算改善住宿条件。
可随着美妆电商上市公司VT GMP暗中与Cube展开入股谈判,敲定大额增资后、给了首付款,公司账面一下子宽裕起来。
原本的一套宿舍,悄无声息变成了两套相邻的三室一厅公寓。这份从天而降的幸福差点把人砸晕。
本就需要独处空间专心创作的田小娟,也顺势正式搬出宿舍独居。人数刚好一一对应,每人都能分到单独卧室,互不打扰。
公司从来不会做慈善。额外增租宿舍,说白了就是新股东刚入局,借机低成本收买人心的手段。彻头彻尾的资本算计,跟善心半韩元关系没有。
要是真有半分体恤艺人、尊重元老的善意,就不会把洪胜成的野心之作·CLC当成累赘。
眼下,春节期间,外界和粉丝尚且全然不知VT GMP入股Cube的动向,更不会料到 CLC早已被新股东划入可舍弃的不良资产行列。
但身在Cube内部的艺人们,早已从各种风向里看得一清二楚——
CLC,实质上已经被放弃了。
洪胜成是个拗不过现实,却有情怀的商人。
哪怕大势已定,这个月他依旧私下安抚着CLC的成员们,尽量稳住人心。成员们也愿意选择相信。
“那可是‘洪阿爸’啊……除了相信他,我们还能怎么办?”吴承姬的话里,藏着无奈,也藏着不愿戳破真相的侥幸。
可就连冷血的韩娱圈里少见的、有人情味的社长洪阿爸,在一整个2019年,就表现出了女团双线运营的有心无力。
Cube早就没钱给CLC做正经回归了。《No.1》是田小娟写的歌,之后《Me》《Devil》连续推出数码单曲,预算砍半、打歌期缩短。
早在资本正式踏进门之前,公司自身的拮据、企划的摆烂、资源的降级,就已经给CLC判了无声的结局。
即便后面新股东进场,依资本的逐利本性,绝不会掏钱盘活不赚钱、回本无望的CLC。
在这样的情况下,(G)I-DLE在为了多一套宿舍而开心。
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自己的天堂对某人来说是地狱这种事。
娱乐圈,不,所有的职场,就是这么残酷的地方。
这就是她时常无法快乐的理由吧,安羽沇想。
AKMU的歌词里,人工草地为什么要羡慕会枯萎、会受伤、会脆弱的真草地呢?为什么要认为只有痛才算是活着呢?
对怕痛的人来说,活着就只是活着。怎样都是活着。包括麻木的活法。
“什么叫‘连马术都可以’?马术很有看点的好不好~!”宋雨琦纠正用词,表明立场,“钓鱼才是,全程坐那里发呆,一点趣味都没有。”
“那正好。你知道我之前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被搭讪说‘或许有考虑参加发呆大赛’吗?”
发呆大赛,准确地说,是艺术家Woops Yang(禹知英)在首尔盘浦汉江公园潜水桥举办的“什么都不做”大赛。
比赛全程90分钟,选手们必须静坐,不能玩手机、说话、睡觉、乱动,违者淘汰。
和花样滑冰一样,评分项目包括技术分和艺术分。选手的心率越低,技术分越高。艺术分则由观众投票,选出表情最茫然、最放空的人。
宋雨琦不太在意这些科普,而是关注:“?什么时候?”
“11月下旬,长麦粒肿的那阵子。对方还是个音乐人呢。”
会在工作日造访那种超小众、人迹罕至的咖啡馆,一个人占着角落位置坐一下午都不挪窝的人,本来就不多。
一边是刚结束Queendom行程、赶完拍戏和高考,又接连听闻两人离世的消息,满心只剩空虚和茫然的安羽沇;
另一边,就是埋头安静创作的金载澔。
“说起来也算互相听过名字的那种,熟悉的陌生人。你应该不知道HISTORY吧?IU的同公司师弟团。
“NANO哥在HISTORY解散后就给VICTON写歌了,《俉月哀》。在咖啡馆搭话后没多久,他就入伍了,不过提前给VICTON留好了下次回归的曲子,还是主打。
“那个哥请我吃了Affogato。说什么‘高考辛苦了,用功到眼睛都熬出毛病了’……本质就是看在胜宇哥的面子上。”
突如其来的善意,跟心底的空洞和遗憾混在一起,变成了和热浓缩咖啡浇在冰淇淋上做成的Affogato一样,又冷又热、又甜又苦的心情。
不过,NANO人很好,嘴却不太严,害得她之后跟韩胜宇吃饭被问,当天为什么特地跑出去、一个人躲在外头发呆,是不是心情不好想哭。
——才不是啊。是不想认输。
郑秀彬那家伙,偏要多事替她接话。这话落点太准,就是在暗示他早已看完AOA那期《认识的哥哥》提到她的片段。
安羽沇承认,从前被问是不是AOA粉丝时刻意敷衍带过,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可他就不能安安静静翻篇吗?
他们两个之间开始变得奇怪的关系,一直瞒着哥哥们都已经三年了,为什么非要在那时候当众捅破窗户纸?
三人成众,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就是众没错。
托郑秀彬的福,韩胜宇笑着感慨,幸好今天没把其他成员都叫来,倒是做对了。
自那之后,他便一直洞若观火,揣着明白装糊涂。
……虽然没能装到底,但终究是给了她体面。
“你的社交圈是不是太窄了?”宋雨琦作出锐评,“总围绕着那几个人展开哎。”
好巧,安羽沇也在想这件事。
崔杋圭那次也是,明明是李寄旭拉她进的翰林艺高艺人群,他们才会成为朋友的。结果后来又因为崔然竣的缘故,这条人际脉络又和郑秀彬缠到了一起。
“不更改现状的话,到时候会很麻烦的……不,现在就很麻烦。”在宋雨琦似懂非懂的视线中,安羽沇右手敲了下左手掌心,“决定了,我要去约会。”
和失去了也无所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