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了?9月不是才刚打过电话吗?”
郑秀彬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透着一股被吵醒的慵懒。
大概是习惯了被姐姐们从小玩到大,他对被打扰这件事有着惊人的容忍度。
安羽沇握紧手机:“……那位有和你联系吗?之前有问我要过你的联系方式。”
自从VICTON全员为她制作高考应援便当的视频公开后,她和VICTON的交情在圈内就算半公开的了。
郑秀彬在电话那头似乎思考了一秒:“谁?”
安羽沇报出名字,补充说:“说看了你的剧……觉得你演得好吧?”
“啊,那位。可能是这样吧。”郑秀彬语气没有波澜,“通过别人联系我了。”
“…是吗。”
“不认识的人。觉得有点突然,就没加。”解释简短而直接。
安羽沇听着,心里那点莫名拧着的情绪像是被无形的手抚平了一些。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含糊地应了声:“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我本来就没什么朋友,除了哥哥们。”
听到了窸窣的动静,安羽沇问:“你在干嘛??”
“穿衣服。”
“现在是冬天!你不会还半裸睡吧?没有胜宇哥管着,你到底都是怎么生活的啊?”
“打电话吵醒人的人没资格说话。”郑秀彬淡淡地回击,抛出重磅炸弹,“你看到歌谣大战事故的新闻了吧?”
“就是看到了,才会打给你啊。”
“果然。我还在想,这一年里除了今天,你还会在什么时候联系我。”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很害怕吗?…没事的,我们没被SBS邀请。不会出事的。”
“呀,郑秀彬,我接下来还要参加别的电视台的年末舞台呢。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赶紧把衣服穿上吧,比起死神,感冒可能会先找上门。”
“哪里来的死神,我是无信仰者啊。”
“所以我才喜欢VICTON啊。”
VICTON全员均为无信仰者,而NCT 127过半都是基督教徒。
安羽沇:“如果我是男生的话,我才是VICTON的忙内呀。”
“又来了。你可没做过任何一件忙内该做的事。不都让我干了吗?”
“那是因为胜宇哥更疼我。还有,哪有什么‘忙内该做的事’?我是独生啊。”
“没错,哪有什么‘忙内该做的事’。”在家里和组合都是忙内的人笑了,“不过你就是因为是独生女,才会被人说没礼貌的。”
“我已经跟胜宇哥学了很多……也在学习N前辈。”安羽沇说,“N前辈还夸我有礼貌来着。”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年底。不是当面啦,是BTOB旼赫哥转述的,N前辈帮旼赫哥帮我找了艺考老师。”
“…我还以为,至少关于N前辈的事,你都会跟我说。”
“之前没什么契机……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之后都会跟你说的。对了,你知道The Boyz的Q吗?他气质跟N前辈有点像,脖子也很长。”
“上次和胜宇哥一起聚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他们公司现在和我们在同一栋大楼。经常碰到。怎么了?”
“……他好像对我有好感。”
“你呢?”
“那位是会在吸烟室吸烟的、有分寸的人。”
这种人,比完全不抽烟的人,更让人感到安心。
懂得适度放纵、见过人性灰度的人,比纯白无瑕的人更让人安心。
“但我是连烟都不吸的人。”
“话别说得这么绝对,万一你哪天开始吸了,那可怎么办啊。”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并不尴尬,但此刻却让安羽沇觉得需要说点什么来填充。
但先开口的是郑秀彬:“…你真的没事吗?为什么会留着心理咨询师的名片?胜宇哥回去之后还念叨着这事,在关心别人之前能不能先关心自己呢?”
“呀,胜宇哥是别人吗?都说了只是那段时间太累了,路云nim人又太好了。给我名片我总不能不收吧?还有,现在是胜宇哥比我更需要疏导吧。我又没被骂。”
受制于X1与VICTON双重身份带来的精神内耗与并行争议,韩胜宇本就背负着巨大压力,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愈发沉默寡言。
投票造假风波彻底爆发后,节目制作人遭到拘留调查,X1所有公开行程全面叫停,韩胜宇也随之彻底从公众视野里消失。
唯有和旧识、熟人相处时,他才能短暂卸下紧绷,稍稍放松。
可就连这点微薄的喘息空间,也成了被攻击的理由。
私下频繁与旧友见面的举动被揪出、放大,无端招来非议,一步步陷入越压抑越想找熟人寻求慰藉,越露面越挨骂的恶性循环。
简直是恶性循环。
恶评这种东西,不是不去搜索就能完全避开的。
Produce造假案是国家级行业新闻。新闻推送、媒体报道、前后辈闲聊、公司开会……所有人都在聊这件事,不用刷评论,艺人也知道外界对自己的定性。
私生活被挂论坛、被截图谩骂,这种是熟人、工作人员都会转告的,不可能装不知道。
大环境的恶意、自身前途未卜的现实、身边的同行接连离世……几件事叠在一起,韩胜宇甚至当着弟弟妹妹的面说出了“看着舞台,感觉下一个消失的会是我”这种丧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