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脚迈开了步子,几乎在我动作的那一刻,或轻盈或紧绷的脚步声就一同在我身后响起。
我带着所有人一步步走向大门,门外便是沸腾的横滨。
我的助理跟在旁边,有条不紊的安排位次,“车队已在门外准备就绪,都是最高防护等级,您的主驾位于中间,至于您那辆车的司机和随行安保……”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打断了助理的话,“由我们负责,我来驾驶,太宰在副驾随时策应,与谢野医生随行,贤治、镜花和敦在外围支援。”
助理看了看我,没应声。
我想了想,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按他说的办。”
助理随即打开通讯器,低声传达。
然而我的余光扫到了队伍末尾的,战斗力仅在我之上的乱步先生,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包拆开的薯片,专心致志的吃。
我:“……”
好一个不吃压力之人。
我轻轻扶额,转头对助理吩咐,“让人把乱步先生送回武装侦探社,别让他迷路了,记得要看着他进门才能走。”
乱步闻言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我,“哎呀,那谢谢啦!”
他想了想,又开口道:“别担心。”
我无奈的看他,“你很难让人不担心。”
“我是说你,”他歪了歪头,帽檐也跟着歪了一下,“去演说场地的路虽然很难,但是别担心。”
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像是在破解了最难的谜题、看到最完美的答案时闪烁的光芒。
他嘴角弯起来,露出个略显稚气的笑,但声音却是成年人特有的笃定。
“不会有事的,”江户川乱步说,声音不大,却能把整个走廊里所有的杂音都按下去,
“我说的。”
我的唇角轻轻勾起,声音轻且柔,“那就……承你吉言了。”
走向门口这段路并不长,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落满地,铺就了一条金色的长毯。
大门的轮廓逐渐清晰,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却在看见门边站着的那个人时,那口气就重新梗在了心头。
我从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时候见到那个人,一个很意外的人。
那个和我相杀杀杀的……现任市长。
他就站在走廊的正中央,一个人,没有秘书,没有警卫,没有狗腿子的簇拥。
深色西装有几道明显的褶皱,领带也不似以前那般利落。他的头发比竞选海报上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比电视上深了几分。
和容光焕发的我比起来,他简直像是刚从土里诈尸出来的。
果然权力是最好的医美。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得如同切的很碎的扇形统计图,什么都有,却什么都说不清。
我皱眉,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表达由衷的嫌弃,“干嘛?”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呢?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撇嘴,“见完了?那你可以gu……”
旁边的助理拉了下我的袖子,提醒我注意言辞,谁知道这老登有没有带什么可以录音的东西。
我从善如流的改口,“那尊敬的前辈,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您可以哒哒哒的离开吗?”
他:“……”
他:“我没录音。”
我:“哦,挺好的,你怎么还不走?”
他的面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只是聊两句也不行吗?我们是政敌,不是仇敌。”
我倒真的有点好奇了,手下败将的哀嚎吗?那很好听了。
国木田低头看了看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高声音,保证对面的人也能听到,“三分钟。”
然后他往后退了几步,和其他人一起退到了走廊的拐角处,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我和市长面对面站着,他没有开口,我也没有。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大门外嘈杂的声音顺着门缝漏进来。
“还有两分半。”我说。
他突然讽刺地笑了笑。
“是啊,”他说,声音有些哑,“我还能再当两分半的市长了,面对面见证我的失败,感觉怎么样总裁大人……不,现在应该叫你市长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