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竞选成功,你要做什么?
十二岁听到这个问题,我会说我要搞死我爹。
十八岁听到这个问题,我会说我要猛猛搞钱。
然而现在二十二岁了,这前两个愿望都得以实现——不管是不是以我想要的方式。
而人在物质方面得到了满足后,就会去追求一些精神方面的东西。
我要做什么呢?
大概是一些会被十二岁的我骂疯子,被十八岁的我骂傻子的,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我笑了起来,“当了市长,总得做点实事不是吗?”
我伸出手比了个数字,“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先开展一系列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吧。”
太宰治歪头,“是口号还是纲领?”
我:“是实践。”
太宰治看了我一眼,面上仍是带着玩味的笑。
“诶呀呀,那么森先生想必会很苦恼呢,”他摊了摊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您这个昔日伙伴上任的第一把火竟然会烧到他身上呢。”
很是散漫的语气,没有半点认真。
他不见得信我。
但信任是一点点争取来的,这并不妨碍我继续下去。
“这种程度就苦恼了吗?”我微微弯唇,“那第二把第三把火的时候该怎么办呢?还没到火烧得最旺的时候呢……”
我的语调格外平静,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不闪不避的看着太宰治。
洞察人心如他,想必能分辨出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于是他眼中的散漫渐渐消退,随即泛上来的是更深的颜色。
他开口,终于多了一些认真,“你还要做什么?”
我继续笑,语气很是轻松,“我记得横滨属于三不管区域,拥有独立的立法权。”
他眸色愈发深重,语气流露着一丝凝重,又重复了一遍,“你,还要做什么?”
我没有一丝停歇,如竹筒倒豆子般,“反□□组织犯罪法,异能力使用管理法,打击异能犯罪法……名字还没确定,总之一个个立吧,”
在太宰治发紧的目光中,我整了整衣袖,淡淡道,“反正就是扫黑除恶,再顺便约束一下你们这些超人们,别像不要钱一样随便用异能,既破坏公共设施,还破坏社会稳定,耽误我挣钱。”
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目光垂下,更显锋锐,“你知道你为了立法而做出行动后会发生什么吗?”
我笑:“横滨会变得更好更安全,我也能赚到更多?”
太宰治:“你会死。”
他的声音沉静而理智:“别仗着私军有恃无恐,他们无法时时刻刻护着你,”
他盯着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会死。”
坟边的树上传来尖锐的鸟鸣,随后是一片振翅的声响,飞鸟扰动着斑驳的树影,在我们脸上打下一明一暗的光。
我垂下眼,不置可否。
太宰治皱眉看我,“是为了竞选支持率吗?确实,你如果在大众面前表达你的决心,你的支持率大概会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毕竟还没有哪一任市长会明目张胆的针对□□,甚至就连他们自己有时也不过是森先生的傀儡。”
听了这话,我歪歪头,“哎呀,会有很多人支持我吗?那可太好了。”
“但是你在登上那个位置之前就会死。”
太宰治脸上失去了以往那种懒散表情,他眸色深深,仿佛酝酿着浓重的情绪。
“不是因为港口mafia,或者说不只是因为港口mafia。“
太宰治盯着我,冷静开口,“你应该知道异能者对自己能力有多看重,今天你说的这些关于异能的话但凡泄漏出去一两个字,你都活不成了,”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比谁都清楚为了异能,人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事,这不是玩笑。”
“这话说的,”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笃定我会失败?”
半晌,没听到他的回复,我侧身看他,却正对上一双极锐利的眸子。
惯常的微笑已经彻底消失在他脸上,他静静看着我,眼神中的审视让人如芒在背。
他突然开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奇怪的问话。
我抬眼,“什么?”
他的眼神越发充满锋芒,“你的自毁倾向。”
一阵凉风吹过,让人不自觉地瑟缩,明明是盛夏,却有残破的叶片从树干掉落,打着旋儿落在我们中间。
我摩挲了一下手臂,然后笑出了声,“你在开玩笑吗?什么毁不毁的,本总裁可是很惜命的。”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反而单手支着下巴,自顾自道:“从被栽赃起?老宅不睦家门不幸?军警围困内忧外患?兄弟姐妹手足失散?还是说……”
他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圈,“从一开始?”